许妬的调岗申请在两周后成功通过,正式成为建平分队所属队员,带头负责承兴区域的异常排查工作。
几个分队的研究员虽然每次开会必要吵半个小时以上,但研究也在一次次会议上互相纠错中取得进展。
尽管许妬和杜妎在承兴有消灭一只大型异常的壮举,但寻找异常始终要依赖杜妎一人,清和的人还好,别的分队的调查员们始终有种处于被动的不适,于是几家研究所都将研究重心倾斜到怎么找出各种各样的异常上来。
既然杜妎能凭肉眼、个人感官发现那些异常,那些异常就肯定有用机器来捕捉到的方法。
加上偷拍群成员连环死亡事件后更高层的领导也要求调查局尽快了结这些事,更多的分队研究员加入共同研发,终于有了成果。
调查局需要的是面对任何新型异常都能够发现其踪迹的设备,因此研发过程中反而没有借助依靠杜妎提供线索,毕竟这几个月出现了这么多不在调查局近十年经验内的异常,她们必须考虑可能存在杜妎发现不了的异常,以此为前提去开发更全面的设备。
终于,在又一个月后,她们成功研发出了新版本的监测器,在各分队所在地少量投入试验,确认有效后,再增加生产数量替换旧设备。
因为有了新型监测器,作为伤员没被算作行动人员的杜妎没有必须留在建业的理由,已经被叫回清和。
离开前她和忙碌的许妬匆匆见了一面,最终什么也没说,毕竟早在许妬决定留在建业的那天,她们就已经对将来恐怕难得共事的事实有了预判。
“功能更强大后,体型反而更小了?”杜妎翻看着手里纤细的手环,“戴着负重少了是好事,不过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用了计算能力更强的芯片。新设备找异常的方法,说白了就是排除法,比起以前针对性地对特殊的波幅起反应,现在的算法是先收集范围内的所有波幅,然后将可知来源的波幅筛除,再排查那些未知来源的波幅,从中找到可能是异常的波幅进行标记预警。现阶段不能强求百分百的正确率,通过这种方法进行排查我们也能更主动地展开搜查。”
佑嫌能把针头从杜妎手臂上抽出,压上止血贴。
杜妎自己把止血贴贴好,拿纸巾擦掉两只手臂上为了检查涂的液体。
看着自己的血被分装在试管和载玻片上,尽管已经看过这场景很多次了,杜妎还是有点浑身发冷。
“都已经做出这样的设备了,再研究我也没什么意义了吧?这几个月对我的研究好像也没对你们的研究有什么帮助……”杜妎提议结束对她个人体质的研究。
除了她觉得这些研究没意义外,还有一点,因为要定期配合佑嫌能这样的检查和抽血,她都不敢把能量用来强化身体,这段时间通过猎杀牧师分身附庸和诅咒得来的能量只能继续供应强化自己的意识和灵魂。
不知道人类的意识和灵魂是否存在强度的上限,她最近吸收能量时竟然有些胀痛;这是她踏入新境界的预兆,还是即将被撑爆的预警,杜妎不敢赌,只能先把这些天偷留下的能量都打包存在,暂时不动。
如果可以躲过队里的定期检查,她就能把大胆地把能量用到身体上了。
“有帮助啊。”佑嫌能把血样放入机器里,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支安瓿瓶,里面装着粉色的药液。
“这是什么?”杜妎问。
“异常抗体。”佑嫌能说。
“……”杜妎反复看着安瓿瓶里可疑的粉红色,“你说的我有帮助,不会是,这是用我的血做的吧?”
佑嫌能说:“当然,是用你血液中提取的抗体制作的。”
“你确定,这对异常有用?”她怎么不知道她有什么抗体?
佑嫌能拉过一个屏幕,点击进一个实验记录文件播放了一段实验录像。
录像画面中央是一滩黑色的东西。
“还记得这东西吧?它被抓住后就迅速衰弱,身体大部分化水,在霞南那些会自毁的异常后,我们能推测它也具备某种自毁意识。”佑嫌能说着,分屏又拉出一个视频,“不过将它切割后,它衰退的速度就会减缓,我们把它分了二十份后,它反而维持了稳定。这或许说明,它的自毁来自于上级的命令,而要接收这个命令,对异常个体的状态也有要求,在被切分太小后,它既无独立思考能力,也无法接收指令行动。这同时也启发了我们要如何对待别的异常样本,后续得到的样本都在第一时间切片分离了。”
佑嫌能把对异常切片的记录视频关闭,打开几个用杜妎血液提取物的试剂进行实验的视频。
“一开始,除了黑色的异常,别的异常对你的血液没什么特殊反应;我们用了别的人血动物血,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黑色的来者不拒,别的对血液毫无兴趣。”佑嫌能关闭这些试错的实验过程,“后来我们认为异常对精神、情绪这些非物质的东西感兴趣,所以我录制了你的脑电波,然后播放给这些异常。遗憾的是,在对照实验中,依然无法看到异常对于来自你的脑电波有偏好。”
之前佑嫌能没和她说过实验的事,她来实验室只管提供各种体液各种身体数据,看到佑嫌能展示出来的这些实验过程,杜妎有些挫败地想自己不仅不擅长演戏,撒的谎也漏洞百出。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血里能提取对付异常的抗体?”杜妎问。
前期的实验没有成果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的身体是完完全全普通人的身体。即使是现在的她,也只在建业活动期间为了方便对身体用了点能量加速伤口愈合而已,体检结果就能看出她对自己身体的干涉完全没对任何东西起到质的影响,佑嫌能怎么会提取出所谓的抗体呢?
佑嫌能又打开三个视频,视频中分别是最初被她带进样本室被抓的黑色异常、霞南捕捉到的透明异常和在建业收集到的异常样本——在更新了监测器后,调查员们在建业各处都发现了些异常,尽管击杀、抓捕到的总量不多,对于建平分队也是每日都在创纪录的数量。
顺带一提,除了在承兴杜妎为了圆谎带人揪出十几个被异常附身的,别的异常都是杜妎从被附身者体内揪出来再丢到调查员附近的。毕竟调查局还没有把附身的异常逼出人体的手段,也没能力消灭在人体内的异常却不伤及人体。
至于被杜妎指出的那些被异常附身的人,在那些人被集中管控后,杜妎计算着时间杀死她们体内的异常,在监测仪器上留下它们衰弱死亡的痕迹,调查员们找不到别的合理解释,经过杜妎的有意引导,调查员们只能相信那些人是因为住处附近的溪里栖息着一只大型异常才会被类似异常分身的小型异常附身,而在那只大型异常死亡后,那些躲藏在人体内的少量异常也随之衰亡。
在佑嫌能打开的三个视频里,装着异常切片的培养皿里滴入了红色液体,视频中标注了是杜妎的血,这看起来和最初的实验似乎没有不同——但异常们有了不同的反应。
来者不拒的黑色异常避让,对血液从无反应的霞南异常绕着围成了圈,新加入实验的建业区异常则反应最为激烈地躲避着血液的同时撞击着玻璃试图逃离。
用不着别的仪器辅助观测,仅肉眼就能看出这些异常的表现代表着滴入的血液中存在某种特殊的物质。
“对照实验中,它们对别的血液的反应没有改变。在分离了你血液中的各类成分后,我们最终得到了抗体。”佑嫌能关闭视频,将屏幕推回原位,“不止是血液,你从建业回来后,你的脑电波对它们的影响也变得很大。”
杜妎扯了扯嘴角:“或许是那一枪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呢?”
佑嫌能却没指出她在中枪前就已经表现出特殊体质这点,只是把抗体收回抽屉里:“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克隆还是基因重组或培养细胞,都无法复刻出抗体。可惜杨姳汀不会配合我的研究,目前的研究对象只有你一个人,还是无法确定你身上的这些变化是共性还是特例。只靠你提供的抗体根本无法投入使用。”
杜妎从前生活的世界和科研工作绝缘,即使加入调查局工作了几个月,配合佑嫌能的研究这么久,还是不喜欢听到那些冰冷的字眼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她想表达一些抗议,但是又找不出错,一开始她们的共识就是研究她的特殊体质以找到对抗异常的方法,现在研究所有了突破她反而不乐意,怎么都说不过去。
“辛苦你们继续研究了,我可以走了吗?”杜妎无话可说,只能告退。
佑嫌能把她手上的止血贴揭开,看到针孔已经愈合,用略带失望的语气挥手赶人:“走吧。”
她刚才一定是想着找借口再抽一管血。杜妎立刻溜出实验室,以免佑嫌能突发奇想让她配合什么新的研究。
“杜妎。”
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杜妎停步转身警惕道:“说好了接下来我可以休假了。”
“放心,没有任务要交给你。”刘娇我手里躺着一串钥匙,“这是你之前租住的房子的钥匙。你现在住在宿舍里,那边可以退掉了。”
“当时你们去了我房间里找异常的痕迹,东西没有都带走吗,直接让房东收房就可以了吧?”刘娇我的这个交代在杜妎看来和加班没区别,她可不想走进三年多没住过人不知道落了多少灰的房子。
“我们是保密部门。”刘娇我走过来把钥匙塞进杜妎手里,“怎么能做这种显眼的事。”
她塞了钥匙转身就走:“好好休息,假期快乐。”
现在就已经很不快乐了。
杜妎把钥匙塞进口袋,闷闷地坐电梯下楼。
因为有了新的设备,搜寻异常的工作不是非她不可,队里总算给她放了假,之前几个月欠的休假再算上病假、加班补偿以及考虑她的诸多贡献,刘娇我直接给她批了两个月的带薪长假。
“不过如果有需要你的紧急任务……”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相信各位优秀的同僚们一定有能力解决一切问题的!”
在得知接下来自己能有个堪比暑假的假期后,杜妎开心得连领导的话都不让说完了,虽然心里知道还有另外两样工要打,但那两边她已经糊弄得熟能生巧了,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就能对付完,影响不到她的假期。
然而刚出刘娇我办公室就被佑嫌能叫去抽血,说着假期把人叫来工作单位太不解风情然后抽了她三个月的量;接着刘娇我还要她做自己的善后工作。
不过那边的房租还在走公帐,确实也该处理了。
杜妎看了下日期,这个月还剩一周结束,在下个月之前把房子收拾出来就行了吧。
她先打车去了车管所报名考摩托车驾照,这件事她惦记好久,终于有时间来考驾照了。可惜摩托车和汽车的驾照得间隔一年考,她本想趁有时间都拿下,免得将来出任务受限于交通工具;既然一次只能考一个,她就先把更灵活更帅的摩托车的驾照解决掉。
报名流程她事先查过,要交的体检表借研究所的方便打了一份,到了地方报名交表交钱,然后就可以离开等通知了。
按工作人员的说法,她至少要等一周才能开始考试。
从没想过自幼厌学的她还有期盼考试的一天。
正好是一周,就用这段时间把那间出租屋收拾干净吧,虽然一直叫着要假期,不过真给了她这么段什么都可以不用考虑的长假,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从近三年的昏沉中清醒后,就没这么清闲过。
“杜妎?”
今天怎么总有人从身后叫她名字?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站在车管所门口的女人,女人脸上小心的试探在她回头后变成惊喜。
“真的是你!”
女人小跑下台阶,到了杜妎跟前急急刹住没撞到她身上:“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你现在怎么样?你是不是换了号码,我打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杜妎看着女人的眼睛映出的自己的脸,她脸上的意外比女人只多不少,“你怎么会在这?”
“之前的工作太狗屎了我实在做不下去,想着你在这里工作就想来清和碰碰运气,没找到工作也能和老朋友聚会开心一下,结果怎么都联络不到你!”
女人越说越来了兴致,当即拉住杜妎的手往路边一辆车走:“有缘真是怎么都能遇到!走,今天我们必须吃顿大餐庆祝旧友重逢!”
杜妎几次想抽出手却只是被更热情地挽住,只得跟着女人上了车,听她对司机报出市中心某个高档餐馆的名字,无奈地看着窗外风景更替。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女人怎么还是这个讨厌的性格。
? ?这几天收藏人数还有增加……略心虚(>人<;)好奇有没有人追更,如果追更,我这么个更新方式应该看得人挺来火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