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见她心虚的样子，目光更是冷冽凌厉。
“惠宁视你如姐妹，她当时已身怀有孕，可你竟然为了自己活命，推她出去送死，害得他们母子一尸两命。”
景宗皇帝两子两女，昭文太子为淑贞皇后所生，楚王为容妃所生，惠安公主是湘嫔所出。
她在淑贞皇后仙逝之后，才被立为继后，膝下只有惠宁公主一个亲生女儿。
聂皇后面对太后冰冷犀利的目光，虽然极力保持镇定，眼中却还是难掩惊恐。
“母后，臣妾与惠宁情同姐妹，她当年遇害，臣妾的悲痛不比你少，不知母后为何要污蔑臣妾与惠宁的情意。”
当年在场的宫人内侍，无一生还。
就连当年那伙乱匪，也被聂家很快平定诛杀了。
当世唯一知道当年内情的，除了她便是父亲和兄长。
可是他们，绝不可能出卖她的。
她想不通，太后到底如何得知当年惠宁公主遇害的真相。
毕竟，惠安公主去世后的几年里，太后与她关系还一直如母女般亲近。
甚至，在靖安帝篡位之时，太后也施以援手让还是恒王的萧翦顺利登基为帝。
而她，也妻凭夫贵成为中宫皇后。
“污蔑？”太后嗤然冷笑，“谎话说得久了，连你自己都信了吗？”
当年惠宁遇害，她回来悲痛欲绝，口口声声恨不得替惠宁去死。
她还真信了她，在失去惠宁之后，一度将她视若己出一般疼爱。
直到靖安帝登基为帝，聂思宁也做了中宫皇后，她才在一次出宫礼佛途中遇见了有人拿着惠宁的遗物换银子。
她一路顺藤摸瓜查到是当年逃脱的一名乱匪，才辗转得知当年惠宁遇害的真相。
当年惠宁自己本是可以逃生的，她是为了救聂思宁才折返回去。
可是聂思宁却为了自己逃命，告诉了那些乱匪惠宁是当朝公主，乱匪一心只顾着抓身为公主的惠宁，便给了聂思宁逃脱之机。
她逃命之后，本可以带人回去救回思宁，却因为担心惠宁拆穿她故意拖延，还除掉了当日随行的所有宫人和仆役。
惠宁和她腹中三个月大的孩子一尸两命，驸马为了替惠宁报仇，请旨平乱也惨死乱匪屠刀之下。
聂皇后对上太后冰冷的目光，知道她应该是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了。
“我没想害死她，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她不想死在乱匪手中，情急之下才说出了惠宁的公主身份。
“你害怕，便可以让惠宁替你去死吗？”太后步步紧逼，怒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惠宁从小心地纯善，与驸马也两情相悦，还已经身怀有孕。
若不是聂思宁这个心机狠毒的女人，惠宁本可以一生幸福美满，承欢在她膝下。
她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纵然贵为太后，满宫皇子皇孙，却无一人是她的亲骨肉。
“所以，太后是为此才站到了瑞王那边吗？”聂皇后问道。
她记得，她刚生下太子的时候，太后还是十分疼爱太子的。
可是过了没几年，便一直在外礼佛，与她和太子越来越疏远。
后来发现瑞王的生母温答应，长相与已逝的惠宁公主有几分相似，便格外亲近起瑞王母子俩。
“太子逼死大行皇帝，谋害兄嫂，你害死惠宁，你们这样的人也配染指天子之位？”太后冷声道。
这些年聂家势大，靖安帝又有意平衡太子、荣王和瑞王三方势力。
所以，她即便恨毒了聂思宁和聂家，一时之间也动不得他们。
如今，才终于到了她为惠宁一家报仇雪恨的时候。
聂皇后见已经撕破脸了，索性也懒得再装什么贤惠孝顺了。
“母后连这永寿宫都出不去，也想为瑞王争皇位？”
“今日无论哀家能不能出去，太子都休想继位为帝。”太后咬牙切齿道。
这些年太子和荣王盯着那个位置，瑞王也没有懈怠。
今日之争，不仅关乎皇位，更关乎生死。
她和瑞王不惜一切，也必须不能让太子坐上那个位置。
聂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从太后这里问不出什么了，索性也不再在永寿宫久留了。
“既然如此，那母后便安生在永寿宫休养吧？”
虽然很意外太后从何处得知了当年的事，但现在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太子顺利继位。
等萧浞坐稳了皇位，这老太婆和瑞王是决计不能留活口了。
戚钰在永寿宫附近，一字不落地听着太后和聂皇后之间的对峙。
前世瑞王夺嫡失败，被贬出沣京，但太子和聂皇后却在宫中接连暴毙。
她当初以为是靖安帝出手，为了给荣王扫清障碍，如今想来只怕是太后为女儿报仇，向聂皇后和太子萧浞下的毒手。
她看着聂皇后带着宫人离去，在永寿宫附近寻了个僻静的宫殿暂时栖身。
今日大行皇帝在皇极殿大敛，各宫的人都被派去了皇极殿当值，后宫便也变得冷清了许多。
戚钰找地方打了个盹儿，估摸着皇极殿那边的大敛仪式已经开始。
这才朝着永寿宫走去，刚靠近几步便被聂家的亲卫拦了下来。
“太后伤心过度需要静心休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大行皇帝大敛仪式，太后作为嫡母理应到场。”戚钰冠冕堂皇地说道。
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永寿宫布置的守卫。
永寿宫门处的守卫齐齐握住刀柄，威胁道。
“太后需要静养，不想死就滚开。”
戚钰伸手摸到发间的藏剑簪，手起剑落在电光火石间便解决了就近两名守卫。
一手紧握淬毒的刀刃，一手握住夺来的刀，一路朝着永寿宫正殿杀了进去。
杀进大门之后，迅速拿帕子蒙住了面容。
一柱香赶时间，悉数解决了包围永寿宫的所有聂家亲卫，于正殿之外道。
“太后娘娘，陛下大敛仪式开始，荣王请太后娘娘移驾皇极殿。”
太后闻言让人打开宫门，却发现外面尸横遍地，却根本没有说话之人的身影。
太后举步走出正殿，一路踏过地上的鲜血，冷声下令道。
“摆驾皇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