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暮色四合。
戚钰一行人方才回到卫国公府，向兰芝主动迎出来，将卫太夫人扶下了马车。
“母亲，今日辛苦了。”
天没亮就出门，直到天都快黑了才回来。
因为是到宝华寺迎驾，那边也没个正经用膳的地方。
所以，大家都是吃些糕点垫肚子才撑到回来的。
说起来，这是高门显贵的诰命夫人的荣耀，但今日这样的行程对于卫太夫人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却也着实是遭罪。
戚钰和卫瑶一前一后，跟着从马车上下来。
向兰芝扶着卫太夫人，扭头看了一眼戚钰，柔声道。
“阿宝，我让洒金堂那边给你备了晚膳，你早些回去吧。”
“多谢母亲。”
戚钰朝着向兰芝行了一礼，才带着女使回了洒金堂。
进了洒金堂，青黛便开口说道。
“姑娘，方才半路上方姑娘的女使过来递话，说方姑娘约你明天老地方见面。”
因为路上姑娘一直跟太夫人和卫瑶在一起，她也就一直忍着没提。
“知道了。”戚钰轻轻点头。
方令微跟随太后礼佛出京时，她本想把红绫留在她身边，结果临出行被娄朔的玄衣卫把人扣下了。
她放心不下，后面又暗中安排了武英侯府的女使过去保护。
今日人多眼杂，他们只是互相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说上几句话。
不过，看她今日的神色，她所担心的事应该并没有发生。
她前脚回了房间，卫峥后脚就不请自来了。
“谢贵妃今日可如愿了？”
“如愿了。”戚钰净了手，回到桌边坐下说道，“谢芷死了，死在了荣王的剑下。”
卫峥诧异地挑了挑眉，“这位谢贵妃，够狠的。”
让荣王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样狠毒的安排，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下得了手的。
“那也是他们活该。”戚钰冷声道。
今日找回来的是谢芷，可真正的谢沅若不是早有安排调换了身份，今日死的就是她了。
毕竟，靖安帝是将找回来的谢芷错认成了当年被他送进火中烧死的谢沅，才下令处死的。
只是他不知道，他让荣王亲手处死的人不是谢沅，而是荣王的亲生母亲谢芷。
“不过，太后和皇后一定也已经疑心了。”卫峥说道。
这若是让太后和荣王提前查出了谢贵妃的身世，只怕会误了他们的计划。
“谢芷已死了，靖安帝连尸首都让玄衣卫处理干净了。”戚钰端起碗筷，平静说道，“她们会疑心，但也查不到什么证据。”
谢芷死无对证，如今的谢贵妃因为有着善忘之症这个完美的借口，根本挑不出半分破绽。
连靖安帝这个枕边人都没认出她，太后和皇后就更不可能识破她了。
“可惜这般精彩的热闹，我没亲眼看到。”卫峥颇为可惜。
戚钰勾唇轻笑道，“兴许你有机会看到他们得知真相，那才是真正的热闹。”
今日靖安帝以为杀死的是谢沅，荣王以为自己一剑杀死的只是一个哑巴疯妇。
总有一日，他们会知道今日死的人是谁。
届时他们想到，今日在他们面前拼命要证明自己是谢贵妃，并且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可想而知会是何其锥心。
卫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话题一转问道。
“最近赫连煜，可有再见过你？”
“没有。”戚钰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一脸凝重啃着鸡腿的人，“他怎么了？”
“他最近太安静了。”卫峥蹙眉，嘀咕道，“总觉得没安什么好心。”
赫连煜这个人，不可能因为上次戚钰几句拒绝的话，就会彻底死心。
他若是还总伺机见她，他还安心一些。
可最近……赫连煜安静得有些反常。
“难道你要他天天惹事，逼靖安帝杀他才正常？”戚钰失笑道。
卫峥思忖了良久，说道。
“不行，我还是得去瞧瞧。”
赫连煜要是惦记的是别的什么，他也就懒得管了。
可他惦记的是他娘子，他不能大意了。
“横竖靖安帝死之前，他是走不出这沣京城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戚钰问道。
不管是赫连隐还是赫连煜，与大靖都是敌非友。
华氏一族更是曾经害死了赫连煜外祖一家，他也更不可能与华琳琅结盟。
赫连煜没得选，他的盟友只有南楚，也只能是南楚。
两人一起用了晚膳，戚钰便回了内室更衣洗漱，早早便歇下了。
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在府中用了早膳才出门。
先去宝月斋买了方令微最喜欢的桂花凉糕，才去了约定见面的茶楼。
她刚到雅间坐了一柱香的时间，方令微便带着两名女使到了。
“阿宝！”
戚钰起身相迎，“这次陪太后礼佛，可还顺利？”
“多亏了你安排去的人，还算顺利。”
方令微在她旁边坐下，看着桌上摆着的桂花凉糕，由衷笑道。
“谢谢你买的桂花凉糕，我就不客气了。”
父母都去了之后，这些年她一直被太后养在宫中。
世人眼中，她深得太后宠爱，却不知她一介孤女在宫中只能谨小慎微。
除了与戚钰见面，她从没有一刻轻松自在过。
戚钰亲自为她斟了茶，温声劝道。
“我母亲挺想你的，今日在宝华寺还同我说，你要是能得太后许可，便到侯府小住上几日。”
方令微如今虽养在太后膝下，但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只得变着法地讨太后的欢心。
方令微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沉默了良久说道。
“太后有意，要我今年入瑞王府为侧妃。”
“侧妃？”戚钰秀眉微蹙，“你应了？”
太后说起来疼爱方令微，结果真到了她的婚事上，竟然是要将她塞去要瑞王府做个侧妃。
说得好听是个侧妃，但说到底也只是名头好听点的妾室罢了。
方令微苦涩一笑，“太后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岂敢忤逆？”
戚钰略一思量，出谋划策说道。
“那便说瑞王妃身怀有孕，今年入府恐伤了瑞王和瑞王妃夫妻情份，拖到明年再说。”
反正，到了明年瑞王应该也没命再娶这个侧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