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微微蹙眉,“不是你做的?”
“嗯。”时愿双手环胸,目光坦荡,“虽然我目的不纯,但给人下药涉及违法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我不想吃牢饭。”
她语气微顿,唇角扯出点友好的弧度,“这一点,我相信你跟我是一样的,你也不想吃牢饭,不是吗?”
阮知夏心底咯噔一下。
立刻反应过来时愿在说她网恋四个男主的事情。
她怎么会知道?
她面色依旧绷得平静,“下药不是你做的,但你刻意带沈淮序他们来包厢的对吗?”
时愿没想到阮知夏选择直接追问,把事情直接摊在明面上,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明明书本里阮知夏的性格不是这样的,她是面善心苦的食人花,口腹蜜饯,表面甜甜地称呼姐姐妹妹,实则背地里永远等着最合适的时机算计一切。
好奇怪。
跟书里一点都不像。
就跟她一样,一个不懂情爱的直女穿成娇软小白花……
等等。
难道阮知夏也是穿书的?
时愿凑近几分,睁着澄澈的瞳眸看她,“奇变偶不变?”
阮知夏乍听到这句,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这是穿越大军心照不宣的相认口号。
时愿她竟然是穿书来的!
她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住栏杆边缘,强压着震惊,用尽毕生的演技佯装迷茫,“啊?你在叽里呱啦说啥呢?”
时愿凑得更近,又低声问了一句,“宫廷玉液酒?”
这太耳熟能详了,阮知夏差点脱口而出对上下联,她绷住面色,“我在问你为什么要算计我,你别扯开话题。”
“好吧。”时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垂下眼帘,“因为你挡到我的路了啊。”
阮知夏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她不动声色试探,“我能挡你什么路,当你的爱情之路?”
“你要是喜欢沈淮序他们就直接追啊,用不着这种低劣的手段吧?”
时愿重重叹了口气,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神情恹恹,“那也得追得上啊。”
“唉,我确实挺对不起你的。”
“但没办法,为了我以后快乐的躺平生活,只能出此下策。”
她说着说着就弯腰给她鞠了个躬,俯身的程度很深,纤瘦的背部几乎折叠到腿面上。
“抱歉啊。”
阮知夏怔住。
又来一个迷惑行为的女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她有些无语地往后退,“就算你道歉,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
时愿直起身体,将脸颊散乱的头发拨至肩膀后,清冷的面容露出一抹诚挚又欠揍的笑。
“我知道啊,但这样最起码坦坦荡荡。”
“这次是我情急之下走了弯路,我之后会跟你公平竞争的。”
阮知夏满脸问号,“姐妹,你是认真的吗?”
“我当然是认真的。”时愿眨眨眼,她摸摸下巴,“或者你要是能给我十个亿、啊不,给你打八折吧,给我八个亿,我就不追求他们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出二维码,怼到她面前,笑得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姐妹,给点钱花花呗~”
“我很好打发的呦,只需要八个亿,我就可以不追求他们了。”
阮知夏:……
她指了指粉色派大星手机壳,“你拿的是我的手机。”
时愿立刻将手机塞到她手中,拿出屏幕摔得稀碎的手机,“拿错了拿错了,扫这个,姐妹,就给我八个亿呗,可怜可怜我吧,孩子穷得手机屏幕都没钱换。”
“八百都没有,还八个亿,建议你做点梦,梦里什么都有。”阮知夏头也不回地往包厢走。
这个穿到原女主壳子里的时愿脑子好像有什么大问题。
再不走的话。
她怕被传染。
刚走出阳台,一道黑影从她身侧掠过,跑了一会儿后又折返回来,“做不了梦了,我只能做牛马。”
“姐妹,反悔的话随时联系我哦。”
阮知夏盯着前面跑得飞快的背影,明明穿着最淑女的中古小白裙,跑起步来却一点不含糊,姿势豪迈,看着又有点呆。
她揉了揉眉心。
堵在心口的担忧和警惕,没有因着她是个相对纯善的人而消散,反而愈发浓厚,让她隐隐喘不过气来。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似乎是为了得到某种奖励,才选择攻略男主,进而使得原书里后置的剧情一次次提前。
往往这种攻略任务,都带有某种系统,也就是俗称的金手指。
金手指加上女主光环。
阮知夏头更疼了。
她有点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办了。
…
包厢内。
谢斯南从阮知夏离开后,就不紧不慢扯开了小毯子,弯腰解开绑在脚踝上的衬衫,慢悠悠套着白衬衫。
脸上的绯色依旧明显,但瞳孔边缘线逐渐清晰,丝毫看不出刚刚中药时失控的样子。
“啧,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谢斯南。”江敛居高临下睨着他,鎏金色的眼眸藏着毫不遮掩的厌恶。
谢斯南系好领口的最后一颗纽扣,不卑不亢抬眼,“江会长的话是什么意思?谢某听不懂。”
“时愿的一切行动都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内。”沈淮序冷不丁出声,寒冷迫人的视线毫不留情碾压过去。
“换句话说,药,是你自己吃的。”
“故意引诱阮知夏?”
谢斯南无辜眨眼,“沈学长的作风就是没有证据,随便污蔑人吗?”
“还有,您是以什么身份来教育我的?”
“狼子野心,肮脏手段。”沈淮序眉头压着眼窝,折射出骇人的阴影面。
他本就是试探一下,但这样的回答坚定了他的想法。
谢斯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特招生。
竟然敢觊觎阮阮。
甚至用上这种肮脏的手段,如果他真没控制住自己,那阮阮……
他不敢在脑海中想象。
他沉下眼皮,声音冷得吓人,“你觉得就凭你这样,阮阮会喜欢上你?”
安静的包厢瞬间充斥着火药味。
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就连空气似乎都不流通了。
谢斯南不自觉攥紧掌心的伤口,面上依旧勾着笑,“哦,不喜欢我,难道会喜欢你?”
“沈学长追求姐姐这么久,她回头看过你一眼吗?”
“砰——”
一声拳头撞击皮肉的声音撕裂了空气,谢斯南的脑袋被沈淮序打得偏向一侧,脸颊霎时间红肿起来。
他却只是淡淡掀眸,毫不避讳地对上沈淮序的视线。
“这就生气了?”
“还以为沈学长是多么大度的人,今天一见,也不过如此嘛,姐姐还不是你的女朋友,你气性就这么大?”
沈淮序攥紧他的衣领,冷白的手臂覆上一层嶙峋的青筋,他头一次这么生气,气到口无遮拦。
“谢斯南,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只有你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臭虫,才会想着用这种办法争宠。”
“别去肖想自己不该肖想的,你这种人,只配一辈子活在阴影里、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一辈子跟老鼠蟑螂为伴。”
“你根本不配喜欢阮阮。”
谢斯南藏在碎发下的瞳眸翻起阴郁,他正想开口,余光忽然瞥到正往包厢门口走的身影。
他唇角若有似无勾了下,偏头,在看向阮知夏时,眼底迅速凝上一层雾气。
“姐姐,你也觉得是这样吗?”
“我真的不配喜欢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