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父在电话里表示自己要忙工作,需要等到下午四点半之后才有时间。
曹泽谦轻声道:“好的,麻烦丁先生把地址发给我,我们五点左右到。”
“好,回见。”丁父平静地结束通话。
曹泽谦垂眸怔怔地望着暗下去的屏幕,原本沉重的心情忽然间多了几分释然。
如果是六年前,丁父听到与丁沛宇一案有关的线索,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停下来,将案件线索视为头等大事。
六年后的今天,他可以平静说出等工作结束之后再说。
时间果然能治愈一切伤痛。
丁父能够放下悲痛继续往前走,好好过日子,曹泽谦也打心底为他们感到欣慰。
他抬头望着天边的阳光,眼眸缓缓眯起,心中一阵动容。
光明一定会驱散黑暗,真相终有一日会水落石出。
曹泽谦回到车上,侧身看向副驾驶座的程瑜和后座的裴思禾,“丁先生要下午五点才能见我们,现在正好是饭点,我们先去吃饭。”
三人吃完饭,又回龙平分局待着,直到四点半才出发前往丁家。
车子在锦华家园的地库岗亭做了登记,缓缓驶入车库。
曹泽谦淡声道:“他们之前不是住这里,应该是后面搬家了。”
“搬家挺好的。”裴思禾轻声说,“原来的家里到处都是丁沛宇生活的痕迹,容易触景伤情。”
“是啊。”程瑜也赞同地点点头,“搬家生活才能重新开始。”
车子稳稳停入车位,三人下车后直奔丁家。
曹泽谦伸手按下门铃,清脆的门铃声叮咚叮咚响起。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优雅气质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她看向曹泽谦,保养得宜的脸庞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曹警官,好久不见。”
曹泽谦朝她微微颔首,“丁太太,你好。”
“快请进。”丁太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泽谦三人在门口穿上鞋套才抬脚进门。
裴思禾坐在沙发上,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客厅的陈设。
她的左前方是一个整墙定制的电视柜,其中三个格子摆放着相框。
第一个格子里摆的是丁沛宇的单人照,往下是他们一张三口的合照,最后一格也是三人照,只是照片里原本属于丁沛宇的位置变成另一个男孩。
“我先生还在路上。”丁太太倒了三杯茶,“他跟我说你们要过来,这茶我刚刚才泡的。”
“有心了。”曹泽谦稍稍躬身表示感谢,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同事,这是我队里的程瑜,这是我们局里的刑侦顾问裴思禾。”
丁太太轻轻点头,目光从两个女生身上扫过,笑着夸奖:“两位警官真是女中豪杰,年轻有为。”
“丁太太过奖了。”程瑜谦逊一笑。
裴思禾没有开口,只是回了一抹微笑。
气氛一瞬间陷入沉默。
裴思禾眨了眨眼,没话找话,指着墙上挂着的装饰画,“这几副油画挺好看的。”
“谢谢。”丁太太莞尔一笑,“这是我自己画的。”
裴思禾微微挑眉,语气透着意外:“丁太太是画家吗?”
“不是。”丁太太笑着摆摆手,“我是业余的,没事画着玩,我主业是音乐老师。”
“难怪这么有气质。”裴思禾一脸欣赏,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丁太太,你是个很有艺术天赋的人。”
这番话对丁太太很受用,她脸上的笑意再次加深,“谢谢,你真的太会聊天了,夸得我整个人都快飘了。”
裴思禾目光真挚:“我说的是实话。”
丁太太笑眯眯道:“太谢谢你了,我今晚得多吃两碗饭庆祝一下。”
这时,入户门从外面被打开,西装革履的丁先生走到玄关处换鞋。
他换上家居鞋,迈步来到客厅,朝裴思禾、程瑜二人点头示意,视线最后落在曹泽谦身上,“曹警官。”
“丁先生。”曹泽谦同他打了声招呼,又向他介绍裴思禾跟程瑜,“这位是……”
丁先生得知裴思禾就是曹泽谦请来的刑侦顾问,眼中划过一丝意外。
这么年轻竟然能当上刑侦顾问?
他抿着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没了当年那份执着。
可曹泽谦能一直惦记着儿子的案子,这份心意,他打心底感激。
只是当年案发时都抓不到凶手,时隔多年,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刑侦顾问,有能力查出真凶吗?
丁先生没有表露心中的想法,只是感慨了一句:“曹警官有心了,很感激你能惦记我们家小宇。”
“这是我们的职责。”曹泽谦摆摆手,“丁先生不用客气。”
裴思禾轻声开口:“丁先生丁太太,冒昧问一下,那张相框里的男孩是谁?”
众人循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丁太太起身取下最下面那格摆放的相框,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才将相框递给裴思禾。
“这是我的外甥。”丁先生解释道,“我姐和姐夫当年意外去世,这孩子没人照顾,我就把他领回家,想着把他抚养到大学毕业。”
“什么时候领回来的?”裴思禾垂眸盯着相框里的少年。
丁先生:“2013年。”
“他那时候几岁?”裴思禾将相框轻轻搁在茶几上,抬眼看向丁先生。
丁先生微微蹙眉回忆,“好像是十五岁。”
“他比丁沛宇大四岁?”
“是的。”
“那他大学毕业之后搬出去了吗?”
丁先生还没回答,丁太太一脸疑惑地看向裴思禾,“裴警官,你怎么一直在问向辰的事呢?”
裴思禾目光温和地望着她,“抱歉,我就是有点好奇。”
她回得很坦然,丁太太理解地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伤感:“后来小宇不是出事了吗?向辰很担心我和他舅舅,毕业后也不敢去别的城市发展,一直留在龙城陪我们。”
“原来是这样。”裴思禾微微颔首,一脸恍然。
那她可就要开始阴谋论了。
丁沛宇遇害,最大的受益者好像是这个无父无母的向辰。
“那向辰现在是跟你们一起住在这里吗?”裴思禾接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