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一百八十三章 首批探险船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一百八十三章 首批探险船

船坞扩建用了七个月。

原因是第三批木料出了问题,永昌本地的杉木没法用,从北边调来的那批又在路上淋了雨,晒了半个月才勉强合格。

云瑶没催,萧琰也没提。

两个人都默契地把多出来的这二十天当成不存在,继续按原计划推。

第一艘船下水那天,云瑶在船坞边站了很久,没说话,就是看。船体入水,激起一圈浪,水花溅上来,沾了她鞋尖一点。她低头看了看,没动。

陈炳安在她身后两步远,往前瞥了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他跟云瑶这么多年,很少见她这个表情。

不是高兴,不全是,更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能吐出来一半,但下一口还没着落,所以没法松,只是那口气没那么重了。

三艘船,建完用了将近八个月。

不是奇慢,是真的慢不了。远洋船的规格比近海差一截都不行,龙骨、船板、水密舱,每个环节出点小差都可能是后面的大问题。萧琰盯得死,一个工段一个工段地过,有两次夜里发现料子不对,直接让人拆了重来,没有废话。

工匠私下里骂他,骂得不轻。

后来船建完,同一批工匠站在船坞边,看着那三艘船,没人说话,但那个骂声就这样没了,自己散的。

天工院这边最后定下来的仪器是罗盘、星盘和一套自主改良的定深装置。

定深那个是新的,格物书院一个姓齐的年轻先生做的,二十四岁,没什么名气,在学院里连个正式职位都没有,就是个挂名的讲师。东西递到天工院,被压了三个月,最后还是云瑶那边的人翻出来,实测了一回,直接拍板带上。

那个姓齐的先生听到消息,当场没说话,过了一天才来天工院道谢,表情有点懵,像是还没缓过来。

云瑶见过他一次,在天工院的走廊,对方抱着一叠图纸,看见她,愣了两秒,然后规规矩矩行礼,说了句“多谢大人”,声音很小。

云瑶看他一眼,问,“会晕船吗?”

他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次格物书院出两个测绘学生跟船,”她说,“你要去吗?”

他愣了大概三息,然后点头,“去。”

没有问条件,没有问多久,就是去。

云瑶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陈炳安在后面看着那个年轻先生还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回不了神,小声道,“先生,跟我来,有些出海前的事项要跟你讲。”

出发的日子定在春末。

永昌码头那天来了很多人。

不是官方组织的,也没有谁发通知,就是消息传出去,人自己来的。码头边上站了黑压压的一片,近的靠着木栏杆,远的踩在石阶上往这边看,有卖吃食的小摊贩也不摆了,扛着担子挤在人群里张望。

萧琰先到。

他走到码头边,把三艘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桅杆,看缆绳,看装载货物的情况,最后在船长那里停了一下,说了几句话,低声的,旁边的人听不清。

船长姓裴,四十出头,早年跑过北线,后来萧琰把人一条一条问过来,才定下来。裴船长答话,点头,萧琰没什么表情,听完转身下来,继续往前走。

陈炳安看着他走,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这趟没跟上,下回也许要等三年。”

旁边那人没说话,但视线跟着萧琰走,一直没挪。

云瑶来得比预计晚了一刻,是因为最后有一批药材清单出了问题,重新核了一遍才过来。她走过来的时候,人群里有嗡嗡的声响,有人认出她,往旁边戳了戳,消息就这样一圈圈传出去。

萧琰站在码头边,看见她过来,没动,等她走近。

云瑶站到他边上,往那三艘船看了一眼,“都清点完了?”

“嗯。”

“药材那边我刚签了,是最后一批,”她说,“补给够三年零两个月,多的那两个月是我加的。”

萧琰侧头看她,“为什么加两个月?”

“万一。”

她没多解释,就是这两个字。

萧琰收回视线,没有反驳,“行。”

出发前有个简短的仪式。

不是繁琐的那种,云瑶不喜欢铺场面,就是几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这趟去哪里、为什么去、带回什么。

说话的人是云瑶,站在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

人群里有人鼓掌,参差不齐,然后越来越整,最后响了很长一阵,码头边的鸟被声音惊到,扑腾一下飞走了。

萧琰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没鼓掌,就是站着,看台子那边。

他想起第一次在码头,那片南边的海,图纸到那里就断了,他盯了很久,然后把视线挪开,继续做手头的事。

那个时候时机不对。

现在时机对了。

他没想太多,想多了也没用,船建好了,人定了,补给全了,剩下的就是往南走,看看那片断掉的地方到底有什么。

是空的也好,是有的也好,总归要有人去看一眼。

裴船长上船前,在码头边停了一下,往岸上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萧琰身上,两个人对了一眼。

裴船长没说话,点了个头。

萧琰回了个眼神,也没说话。

那个姓齐的年轻先生在他们旁边,抱着他那套仪器的箱子,看见这一幕,小声问陈炳安,“他们说什么了?”

陈炳安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那个眼神……”

“就是走了,保重,”陈炳安说,“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快去准备,马上要开船了。”

那个年轻先生把箱子抱紧一点,往船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往岸上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上船了。

缆绳开始松,水面上的涟漪扩大。

第一艘船动了。

人群的声音在这一刻停了一下,然后重新涌起来,更响,夹着吆喝声、喊声,有小孩被抱起来,伸着手往那边指。

云瑶站在码头边,看着那艘船缓缓往外移,风把她发尾吹起来一截,她没动,就是看。

萧琰站在她旁边稍后的位置,也看,没说话。

两个人都没说话。

第二艘船动了,第三艘紧跟着,三艘船成一列,往南边那片水道驶去,桅杆上的旗帜被风撑起来,鼓鼓的,颜色很深,往南。

陈炳安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想起之前那个夜里,那间屋子,一张图纸,一叠纸,两个人低着头对着那堆东西说话的样子。

图纸上那片空白的南海,现在有船进去了。

三艘,搭着仪器、测绘的学生、够三年零两个月的补给,往那片什么都没标注过的地方走。

远的看不清了,只有旗帜还能看见,一点颜色,越来越小,最后被水天交界的那条线吞掉,消失了。

码头边的人群慢慢散,说话声又回来,嗡嗡的,和来之前一样热闹,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云瑶收回视线,往回走,路过萧琰边上,声音平,“回去吧,还有后续的事要谈。”

萧琰跟上,“嗯。”

就这两个字,两个人往码头外走,步子不快。

海风从南边过来,把那边的咸腥气一并带来,在码头这里散开,然后被来来往往的人声盖过去,消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