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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战后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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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已是第三日深夜。

马蹄声在宫道上踩出回响,空旷、单调,一路进去,一路散。

云瑶下马的时候,腿有一瞬间的僵,她没表现出来,手扶着马腹,站稳,然后放开。

侍卫接了马缰。灯笼的光摇了一摇。

萧琰已经在前面几步,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抬手示意陈硕退下。

两个人进了书房。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压住了什么。

书房里有人备了茶,还热,大约一刻钟前刚换过。

云瑶坐下来,捧着茶盏,没喝,就那么握着,让热气散到掌心里。

萧琰把那根箭从袖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箭杆已经用布包好,两端扎紧,但“玄机”两个字还是透着布料隐约看得出形状,一横一捺,笔锋很硬。

他在对面坐下,没看箭,看她。

“说。”

云瑶把茶放下,说:“从头。”

“从什么是头?”

“从刺客的选择是头,”她说,“能藏进秋猎队伍、用雕翎箭、在那个角度出手,这个人不是临时找来的,是提前埋好的,至少提前一个月。”

萧琰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但他死得太干净,”云瑶指了一下桌面,“不是玄机先生的风格。玄机做事,向来留一口气,让人猜,让人查,让人自乱。这次直接死局,要么是玄机本人不在,底下人做事不够细,要么……”

她停了一下。

“要么玄机已经不在了,有人在用他的名号。”

萧琰手指压在桌沿,停了两秒。“你倾向哪个?”

“倾向第一个。”

“理由?”

“箭上的字,”云瑶说,“玄机先生做过的几件事,留字从不这么直白。这两个字是给人看的,是声张,不是玄机的习惯。习惯是藏,不是显。所以,要么是模仿,要么是手底下的人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萧琰看她,眼皮动了一下,说:“所以他还活着。”

“很可能。”

“那他在哪。”

这不是疑问句,是在接着往下推。

云瑶把手肘支在桌上,掌心撑着下颌,想了片刻,说:“两条线。一条查江湖门派,玄机先生最早的几件事,都跟武林中人有些沾边,中间有一段用的是西南一带的门路,那边有个散修的圈子,消息不往外传,但人脉很深,藏个人不难。”

“另一条?”

“边军旧部,”云瑶说,“雕翎箭的来路,不是民间能随便弄到的,得有人脉在军中,或者曾经在军中待过的人。孟赤山的名字在箭上,不管是真嫁祸还是借名头,对方对草原这边的情况熟悉到一定程度,普通人做不到。”

萧琰把那根箭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重新放下。

“边军旧部这条线,走起来难,”他说,“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先走江湖那条,”云瑶接上,“但不能明着查,得找个由头,让消息自己流出来。”

萧琰眯了一下眼,说:“你已经想好了。”

“大概有个方向。”

他等着。

“陈硕那边,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云瑶说,“接下来等人动。动的人里,有一类会主动想打探'活下来的那个人'是谁,查这类人的动向,能拉出一条线来。江湖上跑消息的,走的是固定几个口子,让人守着,不拦,就看。”

“看多久?”

“半个月,”她说,“半个月没动静,再换方式。”

萧琰低头,视线落在那根箭上,沉默了有好一会儿。

书房里的灯火跳了一下,是窗缝进来了一点风。

云瑶看了一眼窗,又看回他,说:“边军旧部那条线,你来。”

他抬起眼。

“不是让你明着查,”她说,“就是……你在边关待过,那边有没有你信得过的人,能帮你看一看,孟赤山周围,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

“孟赤山本人?”

“不一定是他,但从他周围下手,是现在唯一能动的口子。”

萧琰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没有规律,就点了两下,然后停住。

“这件事,你打算让多少人知道。”

云瑶说:“越少越好。”

“就你我两个?”

“加陈硕,”她说,“陈硕那边不能绕开,他是口子。”

萧琰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都没动,书房里静了下来,静得茶盏凉了都听得见。

云瑶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不热了,有些涩,她没皱眉,咽下去,把茶盏放回去,轻轻一声。

“还有一件事,”她说。

萧琰看她。

“刺客死在我手里那一刻,”云瑶说,语气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嘴里说了半句话,没说完,我当时以为是随口骂人,后来想,不像。”

“说了什么。”

“'你不该——'”

就这几个字,然后断了。

萧琰的手停了一下,停在茶盏边上,没端起来。

“你不该什么。”

“不知道,”云瑶说,“可能是你不该在场,可能是你不该活,也可能是你不该看见什么,我没猜出来,但这半句话,让我觉得今天这件事,冲的未必只是你。”

她说的“你”,是她自己。

萧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压下去了,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说:“继续说。”

“没有继续了,”云瑶说,“就这半句,是个变量,先记着。”

她站起来,往窗边走,外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就看见灯火映在窗纸上一团昏黄。

“玄机先生如果还在,”她对着窗,声音略低,“他不会不知道今天出了差错,他会有动作,就看动作往哪边来。”

身后没有声音。

她回头,萧琰坐在那,手放在桌上,看着那根箭,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但那个姿势,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

云瑶看了他一眼,转回来,说:“先睡,明天还有事。”

“嗯。”

她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框,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今天在谷口,谢了。”

说的是什么,没说清楚,但两个人都清楚说的是哪件事。

萧琰没出声。

她推开门,夜风进来,把灯火往里压了一下,差点灭,又撑住了。

脚步声走远,走成一点,没了。

书房里,萧琰坐了一会儿,把那根箭拿起来,放到暗格里锁好,回头,看了一眼她刚才坐的那把椅子。

茶盏还在,凉的。

他把那盏茶端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看了一眼,没喝,就放在那。

然后展开一张空白的纸,提笔,开始写。

写的是人名,一个一个,边军旧部,他记得的,他信得过的,他不确定的,分三栏,挨个写下去。

写到第四个名字的时候,笔停了一下。

他想起云瑶说“越少越好”时的语气,平,但不是真的平,那种平是练出来的,底下有东西,只是按住不露。

她说,“我本来就是靶子。”

这话他当时没接。

他把笔放下,看着那张纸,上面四个名字,墨迹未干。

窗外风过,灯火又晃了一晃。

这局才开始。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