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课是公认的水课,不认真听讲、逃课都是常有的事,哪怕教师是学科老祖。
但阮峤的开场十分精彩,成功勾起了几乎所有学生的兴趣。
原本在刷终端的人放下了终端,打哈欠的人合上了嘴巴,靠在椅背上发呆的人也坐直了身体。
一个个抬着头,竖起耳朵听讲。
阶梯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在回荡。
游念的目光落在电子白板上那两个字上:进化。
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从觉醒时F级精神力增长到现在A级,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的稳定性;
软软萌萌一小只、对所有人都嘲讽废物的乖乖,却拥有惊人的攻击力;
还有那捏碎狂暴因子、吸收别人精神力增长自己的神奇安抚能力……
或许用这两个字来解释自己的特殊,是最合适不过了。
她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学习终极进化理论。
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精神力的了解,犹如身处迷雾之中,全靠摸索。她有预感,终极进化理论说不定能帮助自己。
下课铃声响起,阮峤教授的讲课也随之收尾。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下次同学们也要准时来听课。”
同学们纷纷起身,排着队从有些狭窄的过道走向两边的侧门,脚步声和椅子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阵被掀起的潮水。
花灼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好久没有这么认真听课了。这个老师还挺厉害的,不是虚名。”她转头看向游念,“你等下还有课吗?没有的话去试试礼服?”
游念的目光落在讲台上,阮峤教授正在收拾教案准备离开。
她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礼服你帮我选就好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哎?”
花灼灼还没来得及回应,游念已经单手一撑,越过两排座椅翻到了前面。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训练场上翻越障碍一样自然。
游念挡在了阮峤的去路上。
阮峤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合上的教案夹,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动作停顿下来。
游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阮教授,我有问题想问你,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给学生解答问题的时间当然是有的。”阮峤笑容斯文,带着长者的包容,“走吧,边走边说。”
眼看着游念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花灼灼鼓了鼓腮帮子,对自己被丢下有点不爽。
但她也知道游念向来重视学习,这没什么不好。
最后她只能闷哼一声,卷起游念落在桌子上的课本,转身走出了教室。
游念小步跟在阮峤的右后方,探出半个身子:
“我听别人说过精神力提升到三S级,这已经涉及到了神的领域,和教授您讲的似乎……不太一样?”
阮峤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和地:“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我想,神才是全能的吧。”
游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认真。
阮峤轻笑出声,那笑声很短,像是被什么有趣的话逗了一下。
“你说的没错。”
“但那个人有没有告诉过你——受稳定性的影响,没有哪个雄性可以将精神力提升到SSS级。”
“哪怕是公认的最强者贺彰。”
他顿了顿,“雌性的稳定性确实很高,但等级上限比较低。”
“整个联邦历史上,只有带领我们走向星海的那位领导人,精神力达到了SS级。”
游念回想了一下:“嗯,似乎是这样的。”
两人已经走进了阮峤的办公室。
办公室是学校提前布置好的样板房风格,奢华但没有人气。
阮峤昨天才到,跟这间办公室还不熟,找了半天才找到隐藏式的小冰箱,拉开柜门弯着腰看了看。
“想喝什么?”他问。
“果汁就好了,谢谢教授。”
阮峤拿了一瓶葡萄汁递给她,自己打开了一罐汽水,喝了一口,碳酸的气泡罐子里噼里啪啦炸开。
“‘神之领域’这个概念,其实是我提出来的。”
他放下汽水罐,“在终极进化理论里,雌性和雄性的精神力都是残缺的,拼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只有拥有完整精神力的人,才能够突破SSS级,成为全能的神。”
游念刚把葡萄汁上的吸管拆下来,捏在手里,动作顿了一下:“所有的兽人……都是残缺的吗?”
阮峤的眼睛眯了一下,藏起眼底闪过的一抹幽光。
“游念同学,你的思维有点奇怪。”他的声音很轻,“你难道不该问我,该如何从残缺变成完整的吗?”
游念的动作一僵。
阮峤的话还在继续:“你见过那样的人了,对吗?”
他的声音更轻了。
“还是说——你就是?”最后两个字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如惊雷一般轰鸣。
游念全身都僵住了,脊背上冒出了冷汗,指尖在吸管上掐出一道细细的折痕。
理智告诉她:哪怕是阮峤也没有权限随便调取自己的精神力信息,应当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只是随口猜测。
况且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因此猜测到自己隐藏了性别。
但没有来由的,一股恐惧从心里蔓延。直觉告诉她,要小心隐藏,不能在阮峤面前暴露一丁点。
她低下头将吸管插进葡萄汁中。塑料吸管刺破铝箔封口的声音很轻,但也足够让她分散一点紧张。
她抬起头笑了笑:“不瞒您说,我也希望自己是这样全能的神。”
“只可惜,我觉醒时精神力只有F级,后来仗着稳定性高,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了上去。”
她摊了摊手,笑容变得苦涩。
“您知道的,代价就是,从此之后我经常要担心,万一哪天失控了怎么办。”
“与其说我见过这样的人,倒不如说——”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有点小小的嫉妒吧。”
“这样的人是存在的?”
阮峤的脸上多了一抹有些浮夸的遗憾:“是的。很多年前,我曾经就遇到过那么一位。”
游念追问:“那现在呢?”
“现在我正在找她。”
阮峤说“ta”的时候,嘴角挂着的不再是斯文的、有分寸的笑容,而是一种克制不住的狂喜。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弯着,弧度不大,但那种从眼底透出来的光亮得有些渗人,像是在深海潜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线天光。
但这些只是一闪而过。
游念定睛再看过去,阮峤又恢复了那个斯文的文弱知识分子模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