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猛地站起身来，连身前的茶盏被衣袖带翻也浑然不觉，任由珍贵的幽冥仙茶洒落在青铜地面上。
“这……这是……”
后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死死盯着那颗珠子，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陛下！此宝莫非是传说中的混沌至宝，混沌珠？！”
姜阳稳坐在客座上，看着后土失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没有故作玄虚，而是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
“娘娘好眼力，正是混沌珠。”
得到姜阳亲口承认，后土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作响。她身形微微摇晃，重新跌坐回主位上，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纳闷与震撼。
“这怎么可能？！”
后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目光复杂地看向姜阳。
“老身曾听闻，此宝在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时，便因承受不住开天大劫的无上伟力而彻底崩解了！”
“自那以后，洪荒天地间再无混沌珠的踪迹。陛下究竟是如何获得这等无上神物的？”
姜阳早就料到后土会有此一问。他神色从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轻描淡写。
“机缘巧合罢了。”姜阳摩挲着手中的混沌珠，缓缓开口。
“朕昔年游历洪荒，偶然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了一块灰色的珠子。”
“后来随着大梁国运的不断攀升，朕借助人道气运的推演，才察觉到那竟是混沌珠的一块核心碎片，定海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自那以后，朕便暗中调动大梁的一切力量，在九州乃至四海八荒搜寻其余的碎片宝珠。”
“历经无数岁月，耗费了难以想象的心血，终于将其尽数集齐。”
“而后，朕又以人道气运为炉，以空间法则为火，琢磨出了一个破而后立的复原之法，这才勉强将其修复完整。”
姜阳这番话说得轻巧无比，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听在后土耳中，却无异于惊雷炸响。
她可是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顶尖大能，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蕴含的艰难险阻？
收集一件崩解在开天大劫中的混沌至宝碎片，这需要何等逆天的气运？
将其重新熔炼修复，又需要何等恐怖的法则造诣与底蕴？
后土看着眼前这位面容俊朗、神色平静的人皇，心中暗自长叹。
“人皇陛下，当真是神通广大，深不可测啊！”
后土在心中默默感慨，对姜阳的评价再次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她越发庆幸，自己当初顶着天道的压力，果断选择与大梁结盟。
姜阳见后土的情绪逐渐平复，便缓缓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混沌珠向前一抛。
混沌珠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瞬间放大，化作一道灰蒙蒙的空间门户，门户边缘流转着深邃的空间法则波动。
“娘娘，百闻不如一见。”姜阳转头看向后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话已说开，不如随朕入内一观？”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好奇与期待，她没有推辞，果断迈步上前，与姜阳并肩踏入了那道空间门户之中。
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感过后，两人的身形出现在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
后土刚一站定，便立刻放出神念，仔细感知着这方世界的一切。下一刻，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极度的震惊之色。
这里没有洪荒外界那种浓郁的天道威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原始且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本源气息。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方世界的天地架构已经极为完善。
高天之上，日月星辰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运转。
大地之上，山川起伏，江河奔腾，地脉纵横交错。
“这……这里的地水风火，居然已经完全演化完毕了？！”
后土环顾四周，感受着脚下那坚实厚重的大地，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转头看向姜阳，开口询问道。
“陛下，老身观此地的地脉走势，已经塑造得极为完美，五行流转也颇为顺畅。”
“这方世界的基础已经彻底稳固，似乎并不需要老身的土之法则来再次加固了。”
“陛下特意请老身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姜阳看着后土疑惑的模样，略微一笑，并没有立刻回答。
“娘娘莫急，随朕来便知。”
姜阳大袖一挥，带着后土化作两道流光，瞬间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距离，降临在了混沌世界深处的一座灵山之巅。
这座灵山周围，弥漫着浓郁到极点的先天灵气。
山顶之上，有一方由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台，石台中央，一汪散发着三色光芒的池水正泛着细微的涟漪。
而在池水旁边，一株通体翠绿、表面流转着玄奥道纹的藤蔓，正攀附在一座石架上，顽强且充满生机地生长着。
“娘娘，请看。”姜阳指着那株藤蔓，笑着说道。
后土顺着姜阳的目光看去，目光瞬间凝滞。
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株藤蔓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绝非后天之物，而是纯正无比的先天本源！
“这是……先天灵根？！”
后土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那株藤蔓，眼中满是惊叹。
她自然认出了藤蔓下方那一小撮散发着厚重气息的土壤，那是极度珍贵的九天息壤。
而那池子里的水，更是传说中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三光神水。
后土转头看向姜阳，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佩服。
“陛下居然有如此惊天的机缘手段，不仅在外界寻得了一株珍贵的先天灵根。”
“还能在这混沌珠内布下三光神水与九天息壤，将其硬生生栽种活了！”
后土由衷地赞叹道。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老身明白了。陛下特意向老身请教土之法则，是想借助老身的法则造诣，进一步梳理这灵山下方的地脉。”
“将整个世界的土之精气富集于此，以此来充当养分，加快这株先天灵根的成长速度么？”
听到后土的推测，姜阳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株散发着莹莹绿意的藤蔓，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