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阳的目光望向虚空，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端坐于六道轮回深处的慈悲身影。
“放眼整个洪荒天地，将土之法则修炼到极致的，唯有当年十二祖巫中的土之祖巫了。”
后土娘娘。
打定主意后，姜阳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离开混沌珠返回现世。
他撕裂了皇都上方的空间，一步跨入虚空乱流，径直朝着幽冥地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跨越了无尽的血海与阴阳交界，姜阳熟门熟路地降临在了地府深处。
六道轮回殿前，阴风呼啸，鬼气森森。
就在姜阳刚刚踏上轮回殿广场的瞬间，紧闭的青铜大门轰然向两侧敞开。
后土娘娘身着一袭厚重的玄色宫装，面带温和的笑意，亲自从大殿深处迎了出来。
“人皇陛下大驾光临，幽冥界蓬荜生辉。”
后土看着眼前这位气势越发深不可测的盟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赞赏。
姜阳快步上前，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客气。
“娘娘折煞朕了，贸然造访，还望没有打扰娘娘清修。”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后土便将姜阳迎入了轮回殿内，端上了珍贵的幽冥仙茶招待。
落座之后，后土并没有绕弯子，她深知姜阳如今统筹大梁全局，日理万机，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地府来闲逛。
“陛下来老身这轮回殿，想必不会是专门来叙旧的吧？”
后土端起茶盏，微笑着看向姜阳，直入主题。
“若有地府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陛下但说无妨。”
姜阳放下茶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坦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朕此番前来，是想向娘娘请教一番土之法则的深层运用。”
此言一出，后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浮现出明显的纳闷与不解。
她仔细打量着姜阳，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陛下要学土之法则？”后土放下茶盏，眉头微蹙。
“论杀伐威力，土之法则远不及雷火。”
“论极致防御，它也稍逊于金之法则。”
“论玄妙变化，更是不如陛下精通的空间法则。”
“陛下如今距离准圣巅峰仅有一步之遥，为何会突然对这门略显平庸的法则感兴趣？”
后土的疑惑合情合理，在洪荒顶尖强者的眼中，专门耗费精力去钻研土之法则，对于战力的提升实在微乎其微。
姜阳坐在客座上，听着后土的询问，并没有立刻作出回答。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开始了极其精密且快速的逻辑运转，全面盘算着向后土展示混沌珠的利弊得失。
混沌珠的干系实在太大。
此物乃是超越了寻常先天至宝的混沌神物。
内蕴一方完整的混沌世界，更具备彻底蒙蔽天机、隔绝天道探查的逆天功效。
自姜阳获得这件至宝以来，为了避免引起紫霄宫那位合道道祖以及诸天圣人的察觉，他从未向洪荒中的任何生灵吐露过它的真实底细。
即便是他最为信任的亲传弟子杨蛟，即便是被他寄予厚望、身负千古一帝与杀神命格的赵政与白起。
在被他送入其中闭关修炼时，也仅仅以为那是一件顶级的空间洞天法宝。
姜阳深知财帛动人心的道理。
这等足以逆转量劫、重塑地水火风的无上神物一旦提前暴露，必然会引来整个洪荒高层的疯狂围剿与抢夺。
他如今虽然在人道气运的加持下具备了准圣巅峰的战力，但面对真正的天道圣人，依然没有绝对的胜算。
然而，眼前的后土并非寻常大能。
姜阳仔细审视着双方的结盟基础。
后土当年身化六道轮回，虽有无量功德，却被天道永远禁锢在了幽冥地府之中，终生无法证得真正的地道圣人果位。
大梁与地府早已达成了深度捆绑的战略同盟，双方不仅在对抗佛门西游量劫上利益一致。
更在秘密谋划着借未来佛魔大劫的劫气演化轮回第七道“修罗道”。
地道与人道唇亡齿寒，后土想要摆脱天道的桎梏，就必须依赖大梁人道气运的鼎力支持。
而大梁想要一统洪荒人族，也离不开幽冥地府在暗中的庇护与配合。
从理性的角度判断，后土是整个洪荒中最不可能出卖他、也最值得信任的顶级盟友。
后土静静地端坐在主位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姜阳长久的沉默。
她深知每一位能够走到洪荒巅峰的强者，手中必然握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绝对底牌。
姜阳的迟疑，显然说明他求教土之法则的背后，牵扯到了某种极其核心的惊天机密。
后土不愿因为一时的好奇而破坏双方建立起来的信任基础。
“陛下若有难言之隐，便当老身没问过。”
后土主动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寂静，语气十分体贴。
“土之法则的本源玄奥，老身稍后便将其整理成册交予陛下，陛下无需向老身解释用途。”
姜阳抬起右手，直接摆了摆手，制止了后土的话语。
“娘娘多虑了。”
姜阳看着后土，给出了最终的判断。
“你我乃是同生共死、共谋大道的亲密盟友，朕在娘娘面前，没有什么隐秘是说不得的。”
姜阳果断催动体内磅礴的人道气运，将其与空间法则深度融合。
化作一层无形的坚固壁垒，将整个六道轮回殿的天机与外界彻底隔绝封锁。
确认没有任何圣人神念能够窥探此地后，姜阳翻转手掌。
一颗灰蒙蒙、表面流转着无尽原始气流的珠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混沌珠缓缓升腾而起，悬浮在两人中间的半空中，散发出一股苍茫、古老且足以镇压诸天万界的混沌气息。
幽冥地府深处，六道轮回殿内寂静无声。
后土娘娘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死死盯着姜阳掌心那颗灰蒙蒙的珠子。
那珠子表面流转着无尽的原始气流，散发出一股苍茫、古老且足以镇压诸天万界的混沌气息。
这股气息对于诞生于洪荒初开时代的祖巫而言，实在太过于熟悉，也太过于震撼。
后土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原本温和从容的面庞上，罕见地浮现出无法掩饰的骇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