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是打算帮我?救我?”叶漪冷冷地问道。
“此番凶险,你身上的邪煞数量过于庞大,驱魔阵一旦启动,你将要承受万刀刮骨之痛。
无论最终如何,我都会守在这,用生命去护住你。”郑天印说。
“不必了。”叶漪别过脸,恶狠狠地说:“我不会悔过,要不是你回来,我早把那一家畜牲全部杀死!
我只恨我自己,当初就不该给他们留口气。我早该杀死他们!”
叶漪身周的煞气翻涌,吊坠的外壳已然出现裂纹。
“死不悔改!”道长的声音传来。“起阵!”
随着一声令下,列阵的道士统一结印,施咒,院落上空出现一个红色网状结界。
随着咒语加强,结界收拢,越收越紧,网孔越收越密,直到缩成一张毯子大小,紧紧包裹在叶漪身上。
叶漪本以为被结界束缚会有痛感,可直到结界像钻入她的体内不见了,她也没有丝毫感觉。
“这是...缚魔阵?”郑天印大惊失色。
缚魔阵顾名思义,就是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邪煞死死困于阵中,也就是说,邪煞尽数被囚禁在叶漪体内,就像上了锁,一个也逃不出。
“张然!你们究竟打算做什么!”郑天印怒斥说:“难道今天不是为了驱除叶漪体内的邪煞吗?”
“郑天印,叶漪天命如此,既无缘入道,便是祸端。
即便今日将她身上邪煞全部拔除,也难保他日不会再为一己之私,重修邪道。”
“切。”叶漪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得不到就毁掉的烂俗剧情。”
“所以,你们的打算,当真是诛杀她?”
郑天印喃喃自语,他早知张然城府颇深,可他却还是将他低估了。
“叶漪,我最后在问你一遍。”道长说:
“今日我们愿给你机会,只要你肯认错悔改,我愿为你重开山门,亲授于你。
不假时日,你便可除邪安国,偿还因果。”
“我好不容才从体制内逃出来喘口气,怎么又要抓我进去。”叶漪着实有些不耐烦了,她眼看这帮人半天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转身便要走。
道长摇摇头,他气运全身,再次开口时,“起阵”二字相比刚刚更加气势磅礴,声浪如虹,犹如一卷狂风,震荡整座山脉。
怎么又起阵?叶漪心中困惑,可刚刚的阵法不痛不痒,反倒让她放松了警惕。
同样困惑的还有郑天印,他迷茫地转身环顾着四周。
即便今日有紫袍道长坐镇,诛杀叶漪。可单凭这几十人,还不足以对抗她体内强大的力量。
他对自己的计划仍有胜算。
自信不足两秒,当他看到远处天空中逐渐连接,结起的结界时,恐惧便如同密密麻麻的虫蚁,遍布全身。
整座茅山,都在结界中。
“你们...”郑天印瞠目结舌,“你们早有埋伏。”
“师弟,协会集结的特派师兄早已抵达茅山,各位道长通宵达旦数日也未能推演出两全法。
几十位道长早在昨日便已驻扎在茅山各个方位,为今日诛神阵做准备。
若叶漪无可救药,为了世间安宁,只能永除后患。”
张然话音刚落,空中的结界瞬间伸出无数双金色的手,朝着叶漪袭来。
Noha见状,调动出黑砂巨兽,抵御结界的攻击,将他们三人护在身下。
“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残暴了!如此草率地便定下她的生死!难道是怕她将来拥有你们望而生畏却又控制不了的力量,所以早早地抹除吗?”
“你说的没错。”道长坦言:“郑天印,叶漪如何自行其是,你是最了解的人。
能力与责任相配才能造福世间,否则,就是祸患。
这一点,你不是已经亲眼见证过了?”
他的话再次让叶漪想起宋可鑫,和王丹那未出生的孩子,不由红了眼眶。
他们头顶的巨兽毫无招架之力,被结界击打掉落的黑纱如下雨般滴在地上,瞬间蒸发。
“现在对她谈什么责任不是可笑吗?”
郑天印怒火焚身,他再也不顾什么礼教,用尽残躯的全部力气大声怒斥:
“在她需要被保护、需要被引导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在她深陷绝望,一次次割舍自己求生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在她只是一个豆蔻孩童的时候,在她对这个世界还没认知的时候,在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犯错,却被残忍伤害的时候。
在她人生一次次崩塌的时候...
可曾有人把她护在身后,可曾有人用实际行动去告诉她,这就是责任!
她一次次把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现在她强大了。
你们却以不愿肩负责任之由将她诛杀。那你们的责任又体现在哪儿!”
Noha的巨兽被撕碎时,他跪地吐出一口鲜血。
结界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十几双金色的手掌像钳子一样擒住叶漪,它们从头到脚紧紧抓着她身体的每一寸。
“啊——”她痛苦地嚎叫一声,她全身像布满捕兽夹,每一寸皮肉都如同被铁箍狠狠钳住。
郑天印伸手想要去扯纠缠在她身上的结界,刚碰到的瞬间,身体像过电一般,强大的力量把他弹飞。
他在地上翻滚两圈,看着这如此强大的阵法,陷入了绝望。
叶漪深吸一口气,她运转煞气,让它充盈身体每一处,去抵挡外来的疼痛。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Noha擦去嘴角的血迹,从地上站起。
他不顾眼前的眩晕,张开双臂,密密麻麻的黑纱从他全身溢出,它们聚成股飞向金色手掌,可还没接触到它,就如同灼烧般灰飞烟灭。
Noha被这一幕震惊,他茫然地收回手,缓缓抬起头,无措地望着天空中庞大的结界,心中升起一片苍茫。
在结界中,他就如同一粒沙子般渺小。
“郑天印!你当真想死吗?难道你要放任萧琪不管了吗?”
张然看着踉跄起身,却仍然走向叶漪的郑天印,燃起满腔怒火。
“我的死活与你无关。”
郑天印虚弱地说,他步履蹒跚,一步步走到叶漪面前,一头雾水地看着静静躺在叶漪胸前的吊坠,喃喃自语:“血符怎么没有反应?”
“郑天印!叶漪的命格你不是不知道。她背负天命,注定要历经磨难的洗礼。
你没将她引入正途我不怪你。
可你怎么短短数月,就因她将师傅十几年对你的教导忘个干净!”
“什么狗屁天命!什么注定!这种命理只说不过是为了催眠那些被伤害却无力还手的人。”叶漪如今使用煞气已游刃有余,她质问道:
“难道天道的存在就是为了那些无端作恶的人开脱?
难道紧紧因为一句注定,就必须有无辜的人去承受毫无缘由的恶吗!”
叶漪的衣领翻飞,身上的金色手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叶漪身上掰开,缓缓托起。
看到这一幕,道长的瞳孔微微收缩,布满胡须的嘴角轻微抽动。
“道貌岸然,满嘴责任道义。
大街上有无数飘荡的浮游,他们陷在自己的执念里苦苦挣扎你们视而不见,一旦被仇恨淹没,你们再打着责任道义的旗号,把他们彻底抹杀。
这就是你们的责任和道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