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晚在亭子里......
明明是自己先撩拨的他,这人却反过来把自己弄得浑身酥麻。
还,还把那梅花酿用嘴渡到自己口中!
真是,太坏了!
害得她昨晚回来被丫鬟看到,还被打趣。
“你回来了?”沈昭站起身。
“嗯。”顾言澈见到她,面上也有些不自然。
昨日,是不是自己太过了......
他故作平稳地迈进来,顺手把门往身后拢。
走到书案另一侧,看了看她面前的纸,大概能看出是一张布局图,上面标注着各处物什的摆放。
“这是?”他抬眼。
沈昭嘴巴撅了撅,一副“你看我做了正经事”的样子。
“下午不是看了府里的账册和产业单子么?”
“我陪嫁单子里,有一间在文萃坊的书肆,左右无事,便想着后头的地方空着可惜,胡乱想些改动的法子,画下来瞧瞧。”
她说得自然,但顾言澈看出了图上那些细致的考量。
心下了然,这绝对不是胡乱。
他看向那木椅桌的标注,“库房里头似有一套鸡翅木椅,样式简单,放着也是闲置。”
“明日让赵荣带你去看看,若合用,便搬去。”
沈昭这次有些惊喜。
她画图的时候就想着用些好木头显得有格调,但具体用什么并没谱,没想到他连这个就想到了,还直接给了现成的。
沈昭仰起脸,对他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笑。
那笑容在日光下,晃得他昨夜残留的躁动悄然复苏。
他眸色不动声色地暗下去。
沈昭还在兀自欢喜,正准备再说句什么,却忽觉眼前一暗。
顾言澈毫无征兆地俯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书案,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颌。
“你......”沈昭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未尽的话便被他低头覆上的唇堵了回去。
沈昭睫毛颤了几颤,手揪住了膝盖上的衣裙。
他唇贴着沈昭,并未深入。
就在沈昭因这过于纯粹的贴近微微放松,不自觉想仰头迎合时,他忽然松开了半分。
两人距离拉开些许,顾言澈似是有意逗她,不怀好意地锁着她的眼睛。
沈昭被这突如其来的暂停弄得心慌意乱,眼神飘忽。
“顾言澈......”她娇软着叫他,想推开他,又想拉近他,矛盾极了。
这声低唤像是解除了某种禁令。
顾言澈重新重重吻了下来。
“嗯......”沈昭揪着裙子的手放开了,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膀。
就在她被吻得浑身发软,要滑下椅子的时候,顾言澈撑在书案的手,移到她腰间。
把沈昭托起来,放到书案上。
“你......这是书房......”
她羞得无地自容,手抵住他。
顾言澈当然知道这是书房。
他置若未闻,分开她的膝,置身其间,继续低头覆上她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
沈昭喘息着,靠在他怀里。
犹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气,“你今晚......来芙蓉院歇息吧?”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耳尖,长长的睫毛垂下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言澈低头看怀里人的模样。
昨夜漪澜园是失控下的回应,方才的亲昵是情动下的索求。
而此刻她的邀请,是在她神思清明下递出的......
他如何不应,他没法拒绝。
“好。”
沈昭心头一松,嘴角翘起,把脸埋进他怀里。
顾言澈似乎被她这小动作弄开心,低低笑了一声。
“若是公务结束的晚,不必等我,你先安置。”
“嗯。”她也学着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是掩不住的轻快。
......
新妇有在日落前便要赶回夫家的规矩。
柳府门前,柳汐已在丫鬟的搀扶下,一只脚踩上了回苏府马车的脚踏板。
她眼眶还红着,白日里和母亲诉说时,控制不住。
新婚之夜,连夫君都没留住。
回门这日,苏景辰把礼品放下,留了片刻,便匆匆走了。
“汐儿!且慢!”
一声急促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柳汐诧异回头,只见父亲柳万山从一辆马车上急急下来,额上还带着薄汗,脸色在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灰暗。
“爹爹?”柳汐心下奇怪,父亲在未时着急出了府,怎的回来这般情态。
柳万山几步抢到车边,目光扫过旁边的丫鬟仆妇,沉声道,“你们先退下,在门内候着,我与小姐有话要说。”
苏府的下人们互相看了看,但还是依言退下。
柳万山一把抓住自己女儿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柳汐微微吃痛。
他压低声音,“上车,车里说。”
柳汐被他半扶半推地弄进了宽敞的马车车厢,柳万山紧随而入。
“爹爹,出什么事了?”柳汐的心提了起来,父亲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这般惶急又狠厉的神色。
柳万山胸口微微起伏,似在平复呼吸,又似在想如何开口。
他在路上早已想过无数个可能,顾相不会平白无故说那番话。
如若要害自己,他一国丞相,倒还真没必要。
要帮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帮?
片刻,他才盯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汐儿,你听好。今日,顾相......私下见了我。”
“顾相?”柳汐没反应过来,哪个顾相?
随即,一个名字跃入脑海,顾言澈!
柳万山从女儿的眼中看到了惊疑,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道,“顾相......没明说。”
又看了看女儿的脸,真是悔啊,把女儿推入火海!
“他说,有些人家,看着花团锦簇,内里却早已是空的,娶富家女,不过是为了填那填不满的窟窿......”
“最后,岳家家破人亡,嫁过去的女儿......也没落得好下场。”
他的话断断续续,但那些话听在柳汐耳朵里,她瞬间想起大婚当晚——
苏景辰说的那些让她心头发寒的话!
苏某的项上人头不保......
柳家的银子,大少奶奶的名头付之东流......
毛骨悚然。
“爹爹的意思是...苏家,苏家他们......”
柳汐的声音也开始发抖,脸色比柳万山还要白上几分。
“顾相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柳万山打断她,“这是给了柳家一条活路!”
“苏家这艘船,要沉了,咱们若再跟着,别说你那点嫁妆,只怕咱们柳家全副身家填进去,都不够看,还要跟着一起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