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磅礴生机在他体内爆发。
玄火老祖那具原本瘦得只剩下一层皮肉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丰盈。
干枯白发转黑。
脸上的黑斑迅速淡去。
弯曲脊背重新挺直。
短短数息。
他便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变成了一名黑发披肩、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那股原本不断衰败的生命气息,疯狂暴涨!
紫府巅峰。
紫府极限!
甚至开始触碰那层困住他上千年的金丹壁垒。
玄火老祖摊开双手。
感受着重新充盈的血肉与寿元,脸上第一次露出狂喜。
“生机……”
“这便是建木生机!”
可下一瞬。
他的笑容僵住。
一条漆黑根纹,从丹田处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无数根纹沿着经脉向上生长,迅速爬满胸膛与脖颈。
玄火老祖身后的赤黑紫府中。
一株腐烂小树,缓缓钻出地面。
尸气。
开始侵蚀他的紫府。
……
腐烂小树在紫府中迅速生长。
一丈。
十丈。
百丈!
漆黑根须扎入紫府地面。
腐烂枝叶伸向宫门。
玄火老祖刚刚恢复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层灰败死气。
他抬起右手。
掌心祖火升腾。
原本应该完全臣服于他的本命火焰,此刻却像感知到某种天敌一般,火苗不断摇曳。
祖火深处。
出现了细小的苍青木纹。
建木生机与尸气,不仅进入了他的血肉。
还在污染他的本命祖火。
玄火老祖脸上狂喜迅速退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将腐化木核逼出体外?
不可能。
木核已经与他的丹田、紫府、本命火种完全融合。
强行剥离,等于亲手撕碎自己的修行根基。
继续炼化?
紫府内那株腐树会越来越大。
最多一炷香,他的神魂、法力与肉身便会同时木化,变成青木宫新的傀儡。
更何况。
观澜正在一旁。
一旦他露出真正虚弱。
观澜绝不会放过他。
不吞木核。
会因寿元干涸,被观澜与祭阵活活耗死。
吞下木核。
又会被尸气侵蚀紫府。
玄火老祖已经没有退路。
只有一条路。
在建木生机最旺盛、尸气尚未彻底占据紫府之前。
强行结丹!
只要跨入金丹境。
神魂、道基、紫府与本命火种都会完成一次真正质变。
届时,他或许可以凭金丹之力,将尸气强行炼化。
即使无法完全炼化。
也能将其压入金丹,变成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玄火老祖抬起头。
目光穿过核心大殿。
先落在观澜身上。
又落在陈木与柳烟然身上。
“老夫修行一千三百余年。”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苍老。
反而变得浑厚、低沉。
“今日,便借尔等之手。”
“叩金丹大道!”
话音落下。
玄火老祖身后的紫府宫门,轰然关闭。
观澜眼神骤冷。
“阻止他!”
一旦让玄火老祖成功结丹。
在场所有人的生死,都将落入他一人掌控。
紫府与金丹之间的差距。
远比筑基与紫府更加悬殊。
紫府修士开辟体内府邸,法力自成循环。
金丹真人则将毕生道行凝聚为一点。
一颗金丹吞入腹。
从此我命由我,不受凡寿束缚。
那是真正的生命层次变化。
观澜抬手一甩。
青竹鱼竿弯成满月。
三千道透明鱼线刺入虚空。
每一只鱼钩,都锁定玄火老祖身上的一条法力因果。
“沧海垂纶!”
“给老夫出来!”
三千鱼线同时绷紧。
观澜要在玄火老祖结丹之前,将腐化木核从他体内强行钓出。
玄火老祖冷冷看了他一眼。
“观澜。”
“你以为老夫结丹,需要任你宰割?”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
体内本命祖火,骤然反向燃烧。
燃烧的不是外物。
而是他的紫府!
轰——!
恢宏赤黑紫府内部,所有宫殿、山川与火脉同时崩塌。
积累一千三百余年的紫府法力,被他主动投入祖火。
黑红火焰冲天而起。
三千根透明鱼线刚刚靠近,便在祖火中接连熔断。
观澜闷哼一声。
握着鱼竿的右手,第一次出现焦黑伤痕。
玄火老祖没有停下。
紫府燃烧之后。
便是本命祖火。
原本足以焚山煮海的祖火大日,迅速向内收缩。
千丈。
百丈。
十丈。
最终化作一团只有拳头大小的黑红火球。
火球内部。
紫府法力、建木生机、火道根基与漆黑尸气疯狂碰撞。
四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任何两种放在一起,都足以让寻常紫府修士爆体而亡。
玄火老祖却凭借上千年的火道修为,强行将它们压在同一点。
最后燃烧的。
是寿元。
刚刚从建木生机中夺来的庞大寿元,被他毫不犹豫地投入火球。
一年。
十年。
百年!
玄火老祖刚刚恢复年轻的面容,再次出现皱纹。
黑发重新转白。
可那颗黑红火球,却越来越凝实。
表面逐渐出现一层淡金光泽。
金丹雏形!
陈木站在安全阵眼中,死死盯着玄火老祖体内的变化。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紫府修士冲击金丹。
也是一次几乎不可能成功的突破。
玄火老祖寿元早已干涸。
即使刚刚吞噬建木生机,也只是强行往枯井中灌水。
井壁依旧腐朽。
他的紫府在祖火窟中便受过损伤。
刚才又连续与观澜、祭阵交手。
根基并不圆满。
建木生机属木。
玄火老祖走的却是纯粹火道。
木虽能生火,过于庞大的木系生机却会反客为主,改变金丹根本属性。
更何况。
腐化木核中还藏着足以污染整座青木宫的尸气。
水泽秘境又是极水、极木之地。
天然压制火修。
最致命的是。
观澜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成功。
天时。
地利。
人和。
玄火老祖一样不占。
突破成功的可能,低得可怜。
但一名被逼到绝路的紫府巅峰,仍然有资格赌命。
“柳烟然。”
陈木突然开口。
“退到阵眼后面。”
柳烟然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燃烧紫府、祖火与寿元的老人,眼神复杂。
玄火老祖确实把她当成祭阵中的棋子。
甚至在她体内埋下可以随时引爆的火种。
可她从拜入玄火宗开始,听到的便一直是老祖的传说。
他曾经一人镇压东域火脉。
也曾在宗门最衰败时,斩杀三名紫府来敌。
玄火宗能有今日,离不开这个老人。
如今。
他却为了活下去,走到了燃烧一切、强行结丹的地步。
柳烟然不知道自己希望他成功,还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