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染被李容卿一句话噎得脸色铁青，她紧紧攥着帕子，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美人，竟敢反将自己一军。
“放肆！”顾曦染厉声呵斥，“本宫手掌凤印管理后宫，岂容你在此颠倒黑白！”
“臣妾不敢，”李容卿福了福身，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只是娘娘一直与那男子对话，离他最近的确实是您。如今他突然暴毙，臣妾不过是据实而言，娘娘何必动怒？”
这话一出，殿内的妃嫔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顾曦染的脸色。她们心里都清楚，李容卿这话虽然听着是在辩解，实则是暗指贵妃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顾曦染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本宫与他问话，是为了查明真相还沈昭仪一个公道，你一口咬定本宫有嫌疑，该不会是想洗清自己的嫌疑吧。”
“娘娘，这话可就太冤枉臣妾了。”李容卿抬眸扫了眼屋里，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位太医，想到什么后继续道，“既然太医在此，贵妃娘娘何不如让太医瞧瞧男人是怎么死的。”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清冷的声音响起，沈明珠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瞥见地上男人时，和众人反应一样当即被吓了一跳。
杨锦婳见来人皮肤洁白无瑕，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面露担忧地快步走到沈明珠身旁，声音有些后怕：“沈妹妹，这是去哪里了？见你久久不归，贵妃姐姐担心你，特地带众姐妹来寻你呢。”
说完她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道：“我们去你寝殿未曾寻到你，宫女说你在与人……”
剩下的话杨锦婳没有说出口，大家都心知肚明。沈明珠闻言，看向贵妃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但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温柔大方回答：“多谢众姐妹的关心，我本是要去寝殿休息片刻，路上有事耽搁就没有去。”
“不知是何事？让沈妹妹竟然换了一件衣服。”杨锦婳循循善诱道，意有所指地看向她的衣服。
沈明珠刚要开口回答，旁边的李容卿坐不住了，她立马抢先一步说：“各位姐妹都知道，我不小心弄脏了裙子，沈姐姐好心让我换上她准备的衣服，但我换完之后觉得……”她看向不远处的林婕妤，脑子灵光一闪，“林姐姐说得对，我穿得太寒酸，就想找沈姐姐换一件衣服。刚好远远的瞧见沈姐姐回寝殿，我就跟她提了句。”
说着，李容卿亲昵地挽上沈明珠的胳膊：“沈姐姐为人心善就答应我的请求，对了！”她看向周围的妃嫔，眼睛真诚，“沈姐姐她呀为人勤俭，不愿铺张浪费索性把我身上那件朴素的衣服换上了。”
李容卿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吐字清晰、条理清晰，让众人觉得情有可原。一番话下来，既为沈明珠摆脱了罪名，又可以气一下罪魁祸首贵妃，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沈明珠垂着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仔细看她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见李容卿帮自己圆谎，她感激地看向对方，顺着话说：“不过是件衣裳，姐妹间互穿本就是寻常事。只是让杨姐姐挂怀，特地询问一番。”
她抬眸看向贵妃，目光依旧柔和却带着点疏离：“不知我宫中为什么会出现男子，还请贵妃姐姐告知一二。”
顾曦染没有立刻回答，倒是一旁的杨锦婳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她本想借衣服这事加深沈明珠与外男私通的嫌疑，没想到被李容卿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没办法，她只能不甘地退到一边。
“妹妹这话问得倒是奇怪，”顾曦染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地上的男子身上，“你宫里躺着个陌生男子，难道妹妹不应该给个解释吗？”
“姐姐这话妹妹不明白，我一直和李妹妹在一起怎会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沈明珠铿锵有力的反驳。
闻言，顾曦染微微挑眉：“本宫还想问妹妹呢，妹妹倒反过来问姐姐。”她往前走了几步，语气试探，“此人说，是你传信约他前来私会。”
“一派胡言！”沈明珠脸色煞白，看向地上男人丑陋的脸庞，她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妾入宫多年，一直谨言慎行，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败坏宫闱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邓昭容立刻接话，缓步走到沈明珠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沈昭仪，这话可就有意思了。如果不是你约他，他一个外男又如何悄无声息来到你的宫殿。”
“这……”沈明珠一时语塞，眼睛已迅速通红，“臣妾……臣妾不知，到底是谁想陷害臣妾！”
李容卿看着沈明珠哭得梨花带雨，美人垂泪的模样让她心头一软，当即蹲下身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沈姐姐，别怕，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明珠早已泪眼朦胧，抬眼撞进李容卿真诚清澈的双眼时，鼻子一酸哽咽地点点头。
她入宫这么多年，见惯了虚与委蛇，从未想过有人会不顾安危救她于水火，又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此刻沈明珠暗暗发誓，如果能平安度过此事，她一定要护李容卿周全，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李美人倒是爱逞英雄。”邓昭容的声音嘲讽，“可惜空有嘴皮子功夫，拿不出证据也只能在这里做戏罢了。”
李容卿抬眼看她，冷笑一声：“有没有证据也不是你说了算，”她看向贵妃，眼神坚定，“贵妃娘娘，既然太医在这，不妨让太医瞧瞧这男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他一口咬定是沈姐姐约他来的，屋里肯定会有沈姐姐的东西，要想知道男人有没有说谎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顾曦染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还是点点头：“也好，那就依你所言。”
太医立刻上前开始检查尸体，周围的宫人也开始四处搜寻，仔细翻找每一个角落。
沈明珠跪在地上，肩膀微微抖动，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掉。李容卿干脆在她身边坐下，低声安慰：“沈姐姐放心，那男的肯定是派来陷害你的，肯定能抓住真正的凶手还你清白。”
沈明珠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哽咽：“容卿妹妹，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恐怕……”
“别说这些。”李容卿打断她，“我这叫知恩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