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梅一夜没有合眼，天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睁开眼时，王江弘已经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陈青梅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剩的东西不多，一把青菜、几个鸡蛋、半块豆腐，她把这些拿出来，又找到昨天买的一小袋挂面。
她锅里烧着水，然后将青菜切段，鸡蛋打散，豆腐切成小方块。
又煎了三个蛋。
等三个孩子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三碗面端上桌，碗边搁着筷子。
王子珊顶着黑眼圈出来了，她昨晚听到父母吵架了，整个晚上忐忑不安，也没睡好。
“阿珊，快过来吃面。”
王子珊看着那碗面，没有说话，在桌边坐下。
面上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她夹起来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对了阿珊，你们班那个朗诵比赛，你报名没有？”
王子珊正在挑面条，闻言愣了一下，她没想过阿妈今日还有心思和她聊这个。
“报了，礼拜五比赛。”
陈青梅点头：“好，那我那天下午请假，去看你比赛。”
王子珊低着头，“嗯，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阿妈，你昨晚又和阿爸吵架了吗？”
“没有，你快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一会儿，二女儿王子琪也出来了。
“阿妈，您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等您等了很久。”
她坐在阿姐旁边。
陈青梅笑着说：“阿妈昨晚有点事，回来都十二点了，快坐下吃面吧。”
这时，王业承也出来了。
他叉着腿，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应该是昨晚挨过打的部位还痛着。
看到阿妈，他龇牙咧嘴快步走过来，扑进她的怀里，委屈巴巴地说：“阿妈，阿爸昨晚打我。”
说着，他自己把裤子脱了下来，指着屁股和大腿部位让母亲看，“这里，还有这里都很痛。”
陈青梅看了下，屁股和腿上，还有腰部的几道红印触目惊心。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抱起儿子安抚着他，“阿爸打你是他不对，等他回来让他给阿承道歉好不好？”
王业承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阿妈，你今晚能不能回来早一点，我想跟你睡。”
陈青梅说：“好，阿妈今晚早点回来，现在先吃面吧，吃了长个子。”
王业承低头扒了一口面，又道：“阿妈，我昨晚没有不写作业，我说折了飞机就去写，阿爸就把我拽起来，拿皮带打我，还把我的书和本子都扔了。”
陈青梅摸了摸儿子的头，“阿妈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阿承不要再想了好吗？”
王业承点点头。
三个孩子吃完就去学校了。
陈青梅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就去了虞记。
-
虞记。
虞问芙正在往冰箱里码新到的食材。
“阿芙，财叔今日没过来吗？”
“没有，他今日带老婆去医院了。”
“我来帮你。”
虞问芙一转头，看到陈青梅站在厨房门口，眼皮浮肿，脸色发黄，像是整夜没合过眼。
她没有说话，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从灶台上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陈姐，喝点水吧。”
陈青梅接过来，捧着那杯水，没有喝，像在找一句合适的话来开头。
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太过分了，他昨晚竟然打了阿承。”
“为什么？”
“就因为他让孩子去写作业，孩子说等折好纸飞机就去。”
陈青梅有点激动起来，“用皮带抽的，阿承的身上全是红印子，你说说天下哪有这样狠心的父亲？”
陈青梅喝了口水，“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阿芙，我想离婚了。”
虞问芙的动作没有停，把菜篮放好，才转起身来，语气平静，“那就离。”
“我昨晚已经跟他提了这事，但是后来又一整夜睡不着，一直在想这件事。”
虞问芙从冰箱里拿出一把葱，放在案板上，“想什么？”
“我已经忍了很久了，我自己也知道这段婚姻问题很多，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可我不知道，如果真正离婚后，以后要怎么办？”
虞问芙抬起头，“比如呢？”
“比如孩子们，阿珊才十岁，阿承才六岁，让他们在不完整的家庭中长大，他们的身心会不会不健康，而且他们的同学会不会嘲笑他们。”
虞问芙拿起刀，一边切葱一边说：“家庭是不是完整，对孩子而言真没那么重要，孩子需要的是有爱的家庭，而不是完整的家庭。”
陈青梅愣了下，若有所思。
“陈姐，我不是在安慰你，也没有在帮你做决定，我只是想告诉你，婚姻从来不是女人的全部，如果你已经想清楚了，那就大胆走下去，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陈青梅低下头，再抬头时眼眶红了，“阿芙，谢谢你，我可以求你件事吗？”
“陈姐，你别这么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就好。”
陈青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我想带孩子们搬出来，我想问下，之前你给罗燕飞租的那个房子，能帮我问问房东，房子租出去了吗？”
虞问芙点头：“好，我明天去问下，你就想在那一片区域租房子是吧？”
“嗯，那里不管我上班，还是孩子们上学都比较方便。”
“好，我帮你去问问，你是和三个孩子住吗？”
“嗯，我是这么想的。”陈青梅继续说，“但是我不知道抚养权的规定，如果要争取三个孩子的抚养权，能争取到吗？”
虞问芙点头：“最好能协议离婚，不过如果他不同意，你可以上法庭，他没有抚养能力，而且他打孩子，这些对你来说都是有利的证据。”
虞问芙继续说：“我认识一个律师，可以帮你问清楚。”
“陈姐，离婚是非常正常的事，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虞问芙把切好的葱放进碗里，擦了擦手，“你以后就在我这里做，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陈青梅点点头：“多谢你阿芙，你帮我太多了，那我今晚回去就跟孩子们说。”
陈青梅回到家时，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