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愣了一下：“不在？”
“三天前就走了。”老陈说，“他把芯片留在我这里，托我转交给你，然后就连夜离开了。走得很急，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
叶清的心沉了一下：“他有说去哪里了吗？”
老陈摇了摇头：“没有。但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老陈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解读的深意：“他说‘如果她想知道我在哪里，就去芯片里找答案。我已经把线索留在里面了。’”
叶清怔住了，叶清低头看向腰间的金属盒，那枚芯片正安静地躺在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向老陈郑重地道了谢，转身走向咖啡馆的后门。
推开后门的瞬间，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叶清站在后巷中，抬头望向中转站上方那片被金属骨架切割成碎片的星空，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握紧了腰间的金属盒。
“答案在芯片里。”叶清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迈开步子，走向青梭号的方向。
身后，旧时光咖啡馆的灯光在叶清身后缓缓熄灭。
叶清回来时，赵卫国正站在观察室的星图台前，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听到舱门开启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到叶清的表情，没有问结果，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不在了？”赵卫国问。
叶清点了点头，走到星图台前，将金属盒放在桌上：“三天前就走了。把芯片留给老陈转交，留了一句话’答案在芯片里’。”
叶清说着，重新将芯片插入读取器，全息屏幕再次亮起，那幅残缺的星图浮现在空中。叶清盯着那条断断续续的逃生路线，思索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他说他已经把线索留在里面了。也就是说，这幅星图里藏着的信息，不只是森云之洞的导航记录。”
格拉希尔跳到桌面上，骨尾盘好，目光专注地扫过星图的每一个角落。釉釉也凑了过来，暗金色的漩涡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什么。佑宁从叶清肩头飘下来，落在星图台边缘，身体微微发光，散发出柔和的感知波纹。
一人几宠围着那幅星图，安静地研究了将近半个小时。
叶清尝试了各种方法——放大、缩小、调整对比度、切换光谱波段、叠加不同的解码算法……但星图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幅残缺的断断续续的路线图。叶清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隐隐的挫败感。
“会不会是物理层面的隐藏信息？”赵卫国在旁边提醒了一句，“有些老派的导航员习惯用物理方式记录信息，比如在数据载体的外壳上刻暗记，或者用特定顺序的划痕来编码。”
叶清闻言，立刻拿起那枚芯片，仔细翻看它的外壳。芯片的外壳是一种深灰色的复合材料，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刻痕或标记。她又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摸过芯片的边缘和棱角，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叶清放下芯片，尤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将芯片插入读取器，这次没有打开星图文件，而是调出了芯片的存储目录。目录列表很短，只有三个文件：一个是星图文件，一个是文本日志，还有一个是音频文件。
叶清愣了一下。之前只打开了星图文件，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另外两个文件。叶清立刻点开了那个文本日志。
日志的内容不长，大约只有三四千字，记录了李维康在森云之洞探索期间的一些零散笔记。叶清快速浏览了一遍，大部分内容都与老导航员在通讯中告诉她的信息重叠——空间扭曲、时间失真、导航仪失灵、那棵虚空巨树、那些会“拆开”人的守护者。但在日志的最后几行，有一段话引起了叶清的注意：
“第十一天。我们失去了第三名队员。不是被守护者杀死的，是他自己走进了一道裂缝里。那道裂缝出现得很突然，就在我们营地上方大约三米的位置，像是一道被撕开的黑色伤口。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飘起来了，是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里吸。他抓住我的手，我抓住了他，但那股吸力太大了。我的手滑了。他看着我掉进了那道裂缝里，裂缝在他身后合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那天晚上，我在星图上做了一个标记。那个位置，我称之为‘裂口’。如果你看到这个标记，离它远一点。”
叶清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目光落在“裂口”两个字上。叶清立刻切回星图文件，找到日志中提到的那片区域，在逃生路线中段偏后的位置，确实有一个叶清之前没有特别注意到的微小标记。那个标记是一条极其细微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短线。
如果不是读了日志，叶清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标记的存在。
叶清盯着那条细微的短线，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开了第三个文件——那个音频文件。
音频文件的时长只有不到两分钟。叶清按下播放键，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过后，一个苍老的带着明显疲惫感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后来者，你好。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听到这段录音。但既然你拿到了这枚芯片，说明你已经走上了和我当年一样的路。”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力气，然后继续说道：“星图上的那个标记，你看到了吧？那不是唯一的‘裂口’。在森云之洞里，这样的裂口到处都是。它们是空间结构被撕裂后留下的伤痕，有些是稳定的，有些是间歇性开合的。我标记出来的那一个，是我亲眼见过的最大的一个。”
“但你不需要避开它。”
叶清的目光微微一凝。
录音中的声音继续说着：“相反，你要找到它。因为在那个裂口的另一边，有一样东西，一样我无法带出来，也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东西。我只能告诉你，它和那棵树有关。如果你能找到它，你就能找到进入那棵树核心区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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