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翡回到苏宅,已经快十一点。
馨馨早就睡了。
她轻手轻脚推开儿童房的门,借着走廊的灯光看了看。
小团子蜷在床上,抱着那只陆烬送的会说话的熊,睡得正香。
池翡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然后轻轻关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她没开灯。
走到窗边,坐下。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白花花一片。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眼。
那道暗红。
像血。
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
池翡靠在窗框上,看着月亮。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
陆烬是陆烬,她是她。他身边有陆家,有助理,有保镖,轮不到她操心。
而且她跟他说得很清楚,他们只是彼此的陌生人。
陌生人操个什么心?
池翡闭上了眼。
但那张脸却总在眼前晃。
他站在窗边的样子。
他问她“你没事吧”的声音。
还有那天早上,她睁开眼,看见他靠在床头,握着她的手。
她把手抽回来,他有些忧郁地看着她,却什么也没说。
池翡睁开眼。
叹了口气。
算了。
就当还他人情。
那天晚上他照顾她,她欠他的。
做个东西给他,能挡就挡,挡不了……那就是他的命。
第二天一早。
阳光很好。
池翡下楼的时候,馨馨已经在院子里了。
蹲在花坛边,手里拿着把小铲子,旁边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苗。
苏老爷子站在旁边看,手里端着茶杯。
“妈妈!”馨馨看见她,跑过来,“我要种花花!”
池翡低头看她。
脸上沾着泥,手上也沾着泥,小裙子上好几个泥手印。
“种什么花?”
“不知道。”馨馨眨眨眼,“就是种好看的花花。”
她拉着池翡往花坛那边走。
“妈妈你看,我挖了好多洞。”
池翡低头一看。
好好的花坛被挖得坑坑洼洼,几株原本种得好好的花被拔出来扔在旁边,根都露着。
苏老爷子在旁边笑。
“让她折腾吧,反正这些花也不值钱。”
池翡蹲下来。
“馨馨,想种花可以,但不能把原来的花拔了。”
馨馨歪着头看她。
“可是它们不好看。”
“不好看也不能拔。”池翡说,“那是太外公种的。”
馨馨看向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摆摆手。
“没事没事,太外公再种。”
馨馨立刻笑了。
“太外公最好啦!”
池翡无奈地站起来。
馨馨继续蹲在那儿,用小铲子挖土。
挖一会儿,把一棵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苗插进去,再埋上土。
池翡在旁边看着。
看着看着,她突然开口:
“馨馨,妈妈问你个事。”
馨馨抬头。
“如果妈妈发现一个朋友可能会遇到不好的事,妈妈要不要告诉他?”
馨馨眨眨眼。
“哪个朋友呀?”
“就……一个朋友。”
“他人好吗?”
池翡想了想。
“算是个好人吧。”
“对妈妈重要吗?”
池翡愣了一下。
“还……行吧。他帮过妈妈几次。”
馨馨歪着小脑袋。
“那妈妈当然要告诉他呀。”
池翡没说话。
馨馨继续说:
“是朋友就要互相帮忙呀。嘉嘉阿姨帮我,我也帮嘉嘉阿姨。太外公帮我,我也帮太外公。”
她认真地看着池翡。
“妈妈,你告诉他,他会谢谢你的。”
池翡笑了。
“可是妈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种事……有点奇怪。说出来怕他不信,觉得妈妈是疯子。”
馨馨想了想。
“那妈妈就说是我想告诉他的。”
池翡愣了一下。
“你?”
“对呀。”馨馨眨眨眼,“就说是我做梦梦到的。我做梦可准了。”
池翡看着她。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好。”她说,“妈妈知道了。”
下午。
新翡工作室。
池翡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块玉料。
灯光打在上面,玉石泛着温润的光。
李念知在旁边帮忙,递工具、记数据。
“池总,这是要做什么?”
“玉牌。”池翡数了数。
“八个。苏爷爷一个,嘉嘉一个,念知你一个,沈叔一个,阿劲一个,馨馨一个,我自己一个。”
李念知记下来。
“八个,记好了。”
池翡顿了顿。
“再加一个。”
李念知抬头。
“谁?”
池翡没答。
她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
李念知凑过去看。
“陆烬。”
她愣了一下,看向池翡。
池翡脸上故作镇静。
“之前欠他个人情。还了。”
嗯,李念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多问。
“好,我记上了。”
池翡拿起那块玉料,仔细端详。
这块料子不错,糯种,飘一点绿,质地细腻。
她拿起刻刀,开始画线。
玉牌不大,掌心大小,长方形,边角磨圆。
正面她打算刻一个平安符的图案,线条要流畅,深浅要均匀,刻深了会裂,刻浅了没效果。
背面刻什么?
池翡想了想。
刻一个“安”字吧。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她放下刻刀,先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
这种事急不得。
一刀一刀来。
傍晚。
陈嘉木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去中介选了几个中东之行的拍摄点,累得够呛。
掏出钥匙,开门。
灯还没开,一个人影突然扑过来。
“亲爱的mu!”
陈嘉木吓了一跳,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灯亮了。
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金发碧眼,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名牌,笑得灿烂。
陈嘉木认出来了。
莱彻斯特家的大小姐,伊莎贝拉。
“你……怎么进来的?”
伊莎贝拉眨眨眼。
“门没锁呀。”
陈嘉木皱眉。
他记得自己锁了。
伊莎贝拉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
“亲爱的mu,我终于找到你了!”
陈嘉木抽回胳膊。
“伊莎贝拉小姐,我们认识吗?”
“当然认识!”伊莎贝拉说,“三年前在巴黎,你拍过我!记得吗?”
陈嘉木想起来了。
三年前,巴黎时装周,他确实拍过一组照片。其中一个模特就是她。
但那只是工作。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伊莎贝拉笑了。
“我想知道的事,总能知道。”
她走近一步。
“mu,你的照片我看了很多年。我一直想再见到你。”
陈嘉木退后一步。
“伊莎贝拉小姐,现在是晚上,你这样闯进来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伊莎贝拉歪着头,“你们东方人,总是这么拘谨。”
她伸手想摸陈嘉木的脸。
陈嘉木躲开了。
“请你离开。”
伊莎贝拉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好,我走。”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不过mu,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门关上。
陈嘉木站在原地,皱眉。
眉心隐隐有些发紧。
他想起池翡昨天说的话。
“眉心有一点不太好的气,像是和女人有关。”
陈嘉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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