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栀月醒来,陆应怀依旧是不在。
她洗漱更衣时,摸着胸口的疤痕,静默了一会儿,直到冷意传来才穿好衣服。
易容后才唤小春进来倒水。
写字问小春国公爷什么时候走的,小春说卯时就回翠墨轩了。
卯时天未亮,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小春送来吃食,秦栀月随意吃了几口,就去找赵管家,要去库房挑一些绣线和绸布,说她闲着无事要做东西。
赵管家看她确实是闲的无事,来找茬了。
昨日才说过那些布匹绸缎是给秦小姐的聘礼,今日她就要拿去。
是想学秦小姐刺绣引起国公爷的注意?
还是故意来彰显自己地位的!
赵管家不给,还警告她,“月姑娘,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
秦栀月努嘴,不给就去找陆应怀。
刚好陆应怀要出门,秦栀月拦住他,手写:【要布,线,做东西。】
陆应怀问:“做什么?”
秦栀月写:【小衣。】
她女扮男装来的,小衣没带,都是裹胸布缠着的。
现在不扮男人了,必须要做两个,不然空荡荡的,就算冬天衣服厚,也尴尬。
陆应怀看到那两个字时,面色一变,一下子拿过纸撕了,揉成一团。
“赵伯,开库房,让她自己挑。”
赵伯那个恼啊,少爷,您说好的分寸呢!
那个人女人到底写了什么,就让少爷同意。
妖女,定是妖女。
赵管家不情不愿打开了库房。
昨日搬进去的箱笼码的整整齐齐,旁边还放了不少箱子。
秦栀月惊讶,这一段时间库房又添了许多东西,过个年陆应怀没少收礼啊。
赵管家以为是她没见过世面,故意说:“这些箱子里的东西,你不能动,这是少爷给秦小姐准备的聘礼。”
哦,原来是给自己的礼。
秦栀月才不动呢,她要做的是贴身衣服,柔软为主,妆花缎雀羽线都用不上。
她选了一匹软绸,路过时又看到一匹棉布,扯了几尺。
赵管家看她还是算识趣,没有要秦小姐的东西,才勉为其难给个好脸。
秦栀月回去,一天都窝在荷月院里,描绣样,做肚兜。
一直到晚上,小春来说,“月姑娘,国公爷回来了,让您晚上一道去膳厅吃饭。”
秦栀月这才起身,拢上披风出去。
但没有直接去膳厅,而是去了厨房。
忽然有了兴致,想做一道鱼。
寓意年年有余……
秦栀月打算做红烧桂鱼,以前她来厨房时,许多人面上配合,但背地里都是不屑。
只有灶台的王嬷嬷态度一直端正。
这次所有人忽然都恭敬起来,不仅所有香料都可随意取用。
处理鱼的时候,还多次询问是否要切,要片,还是剁块?
秦栀月想,大概是这两天她风头正盛,总有人不想得罪吧。
世态总是如此。
她做的是一整条红烧鱼,不用切剁,烧好后盛出,精心摆盘,然后吩咐厨房的人随别的菜一并端上桌,便先去了膳厅。
一进门发现,膳厅也摆了炭盆,暖烘烘的。
以前膳厅好像没见他生过炭,如今他也怕冷了不成。
秦栀月脱了披风,在他身边坐下。
陆应怀给她倒了杯热茶,“先喝点。”
秦栀月就捧着茶杯,小口啜饮。
菜很快上来,六菜一汤,红烧鱼被摆在了正中间。
上菜的小丫鬟大概是想讨月姑娘的欢心,特意多嘴了一句,“这道红烧鱼是月姑娘特意给国公爷烧的呢。”
陆应怀看了一眼,并无要任何夸奖的语气,就嗯了一声。
小丫鬟觉得国公爷这么宠月姑娘,会赏呢,没想到这么平淡,赶紧退下了。
秦栀月也没任何解释,菜上齐了就动筷吃饭。
没再像前几天故意吃的叮当作响,今天很安静。
陆应怀说:“你身子虚,做饭这事不用亲自动手,交给厨娘就行了。”
秦栀月心想她什么时候虚了?
难道是昨夜,只让他弄一次,就觉得自己虚?
撇撇嘴,她不情愿点头,然后吃鱼。
陆应怀这才端碗吃饭,他每样菜都吃了点,但鱼吃的最多。
秦栀月看了眼,没说话。
今天他没喝酒,吃的比较快,厨房撤下菜后,又上了一盘裹着白色奶霜的元宝糖。
秦栀月漱口后,捏了一块,入口凉软,奶香甜香交织,好吃。
厨娘什么时候还会做这种糖了?
还想捏第二块,陆应怀拦住,“先喝药,喝了再吃。”
喝什么药?
秦栀月正疑惑,小春已经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说:“这是国公爷特意吩咐给您熬的滋补药,对您身体好。”
秦栀月第一反应是什么滋补药,分明是避子汤。
她没病,好端端的喝什么药,只有可能是避子汤。
毕竟昨夜在一起了。
避子汤药猛,性寒。
年前养病住在一起,承允以为陆应怀和她朝夕相处,会把持不住,背地里就叮嘱过陆应怀一句。
“不要让她喝避子汤,她体弱宫寒,血气不足,近一年都不能喝。”
她偷听到了,但是他却忘了……
秦栀月才不喝,别过头,用后脑勺抗议。
陆应怀强势把她扭过来,“别闹,喝了。”
秦栀月气恼,端起来咕嘟咕嘟就喝了,好苦,近乎作呕。
陆应怀给她夺下,“喝这么快,呛到了怎么办?”
秦栀月眼眶泛红,心中有气,故意又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一屁股坐到他怀里,捧着他的脸,全渡给他。
要喝一起喝,苦也一起苦。
小春惊讶,赶忙带着别的丫鬟退下,还顺势关上了门。
陆应怀竟没推开她,反而还怕她没坐稳,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渡过来的药都喝了。
秦栀月这才满意,唇齿之间都是苦味,赶忙吃了一颗元宝奶糖压压。
陆应怀被苦的够呛,也想拿一枚糖。
秦栀月抱着盘子不给,就让他苦,让他知道避子汤多难喝。
陆应怀眉梢一皱,似要发火。
秦栀月还是怂了,刚想给他捏一颗,陆应怀就捏着她的下巴吻过来。
把那颗糖抢了!
无耻,这都抢。
她胜负心上来,不给。
想咬牙关,偏被他掐着下巴。
用舌尖去勾,反倒是被他卷去撮弄半天。
一颗糖就这样在来往中融化。
分开后,两人对视,呼吸之间,都是甜腻的气息。
视线就像方才那颗奶糖,胶黏在一起,拉出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