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嫂子真敏锐。”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说它们，也说自己吧。”
“沈云翳。”林锦夏忽然开口。
“嗯？”
“活着总比死了强，你之前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遇到……嗯，这么多有意思的事吧。”
沈云翳愣了愣，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嫂子。”
“干嘛？”
“你口才真好。”
“谢谢夸奖。”
沈云翳笑了，这次的笑容多了点别的东西。
“所以。”他顿了顿，“你刚才是在安慰我？”
林锦夏想了想，“算是吧。”
“……为什么？”
“因为你是队友。”林锦夏理所当然地说，“虽然是个临时的。”
沈云翳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凑近了一点。
“锦夏。”
“嗯？”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夏芸也没有睡，她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不远处，全程安静地待着。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沈云翳身上停留了几秒。
等林锦夏回去睡觉，走远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沈云翳。”
“嗯？”沈云翳转头看她，笑容依旧，“夏芸姐有何吩咐？”
“没什么。”夏芸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就是好奇，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沈云翳歪了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嗯……想要锦夏？”
“说人话。”
沈云翳笑容顿了顿，随即又再次扩大，“夏芸姐真不可爱。”
夏芸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他。
那目光不锋利，也不咄咄逼人，但就是让人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沈云翳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好吧，说正经的，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护着她。”
沈云澈也是，其他人也是，一个两个都这样……
“你哥护着她是因为喜欢。”夏芸平静地说，“我护着她是因为，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无条件对我好的人。”
就沈云澈那心思，明眼人都能猜个大概。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沈云翳，你没被人无条件地爱过，所以你理解不了。”
沈云翳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垂下眼，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是理解不了。”他轻声说，语气里难得没有戏谑，“所以更想看看。”
夏芸没再说什么，也转身回去了。
沈云翳顺着窗边坐下，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大概快到早上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是阿默。
沈云翳转头看他，“阿默弟弟？”
阿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别叫弟弟。”
“那叫什么？阿默哥哥？”
“也别叫。”
“那你来找我干嘛？”
阿默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到他手里。
是一块巧克力。
超市里拿的那种，普通牌子，包装纸都被压得皱巴巴的，没有任何独特的地方。
沈云翳却愣住了，“给我？”
阿默没说话，起身走了。
沈云翳捏着那块巧克力，盯着阿默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他确实笑了，嘴角弯起来，跟平时的笑不太一样。
沈云翳把巧克力塞进口袋，没舍得吃。
外面的天亮起来的时候，快餐店里已经飘起了食物的香气。
陆姐在厨房里忙活，煎蛋滋滋作响，冻肉饼在铁板上冒着油星，几片面包也被烤得微焦，小月在一旁打下手，动作麻利地往纸盒里装薯饼。
“好香啊。”鹿辞探出脑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子已经顺着香味飘过去了。
“去洗漱。”安盈盈一脚把他蹬开，“洗完再吃。”
鹿辞委屈巴巴地爬起来，路过窗边时往外瞟了一眼。
街上白天也出现丧尸了，但不是特别多，稀稀拉拉地晃悠着，有几只还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
“它们在开会吗？”鹿辞嘀咕。
“讨论怎么吃你。”白衿星语气懒散。
鹿辞冲他做了个鬼脸，钻进后厨洗漱去了。
林锦夏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盯着窗外发呆。
沈云澈走过来，“在想什么？”
“在想咱们到底得在这待多久。”林锦夏叹了口气，“这幻境也太真实了。”
有时候感觉，留下来的时间再多一点，就要彻底混淆现实和虚幻了。
“今天我们就出去碰碰运气。”沈云澈安抚道，“肯定可以出去的。”
早餐很丰盛。
煎蛋，肉饼，薯饼，烤面包，还有豆浆和咖啡。
吃完早饭，例行会议。
“今天还是出去找物资。”林锦夏敲了敲桌子，“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办法。”
“离开？”周宇松缩了缩脖子，“可是外面都是丧尸……”
“所以才要出去。”沈云澈淡淡开口，“待在这里，也就是一个慢性等死。”
尤其是对他们来说。
万一有一天真的忘记了这里不是真实，那他们就永远回不去了。
周宇松不说话了。
小月小声问，“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我也想帮忙。”
陆姐愣了一下，“小月？”
她显然没有想到小月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
“我总不能一直躲着。”小月握了握拳，“我也想……做点什么。”
林锦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跟紧我们，别乱跑。”
小月眼睛亮了，“嗯。”
刘洋举手，“我也去。”
“你闭嘴就能去。”白衿星瞥了他一眼，“上次出去就你话最多。”
“我那不是活跃气氛嘛……”
今天出去的人比较多。
林锦夏，沈云澈，沈云翳，鹿辞，阿默，白衿星，小月，刘洋，几乎全出去了。
安盈盈留下，夏芸也留下，万一有什么事还能出出主意。
他们出去主要就是找离开幻境的办法，走了两条街，丧尸没遇见几只，物资也没看到多少，倒是遇见了一堵墙。
不是普通的墙。
墙上糊满了暗红色的手印，密密麻麻，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带着新鲜的黏液。
一看就不对劲。
林锦夏皱眉思索，“这玩意……是什么行为艺术展吗？”
“末世前有个网红打卡点就长这样。”刘洋在旁边煞有介事地说，“叫绝望之墙？我还想去来着，后来觉得太中二就没去。”
白衿星嗤笑，“现在看到了，圆梦了？”
“圆什么啊。”刘洋往后缩了缩，“这是真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