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晨光来得凌厉,毒辣的太阳刚跃出沙丘,滚烫的光线便铺天盖地洒下,沙粒被晒得发烫,连风都裹挟着热浪,根本容不得人睡懒觉。
黎月在燥热中悠悠转醒,身旁人的体温微凉,她下意识蹭了蹭身侧,才察觉不对劲.
睁开眼睛,才发现身旁的人换成了幽冽。
幽冽的体温本就偏凉,这么抱着她,倒刚好隔绝了沙漠的燥热。
黎月睁眼望去,只见幽冽眉头微蹙,长睫垂落,眼底带着难掩的疲惫,连睡梦中都绷着几分警惕,显然是没睡安稳。
她心头一动,正疑惑墨尘去了哪里,就见一道身影逆着阳光走来。
墨尘手里拿着水囊,走到兽皮旁停下,语气平淡地解释:“他昨晚守夜守到快天亮,换我来守时还硬撑着不肯睡。”
黎月看着幽冽眼下的乌青,心疼地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动作轻柔地起身,生怕惊扰了他。
她从空间里翻出厚实的兽皮和几根粗树枝,打算在幽冽身旁支个简易帐篷,挡住毒辣的阳光,让他能睡个安稳觉。
可刚把东西摆好,墨尘就伸手从她手里抽走了兽皮和树枝,“这么多兽夫又不是摆设,这点小事还用你动手?”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精神力萦绕而上,将兽皮稳稳托起,在空中舒展、塑形,不过片刻就化作一个弧度圆润的遮阳棚。
精准罩在幽冽上方,既挡得住阳光,又留了通风的缝隙,比用树枝支起的更稳固。
黎月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兽皮棚,忍不住弯起眉眼,没有反驳他的话。
以前她也觉得依靠自己的兽夫理所当然。
毕竟有七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兽夫,个个强大又能干,她总觉得自己可以安心依赖,不用动手做事,甚至不用动脑思考,毕竟他们都会做得妥当。
可这次对付凶兽神残魂的经历,像一记警钟敲醒了她。
如果自身不够强大,哪怕有再多兽夫守护,也只能在遇到困难时束手无策。
这次,几个兽夫都被那残魂设计关起来,自己逃跑出来时才发现,自己有多弱。
幸运的是,残魂因为意识不全,她还能用一些雕虫小技和他斗智斗勇,如果遇到更强大的对手,她就不会这么幸运。
所以,她要学着变强,学着掌握更多对付敌人的能力,哪怕不能替他们挡风遮雨,也至少不要再成为他们的累赘,能在关键时刻,也能成为他们的依靠。
黎月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不远处忙碌的身影上。
烬野正蹲在沙地上生火,池玉则在一旁整理着几只猎物,两人各司其职,动作利落。
她抬脚走了过去,脚步刚停,烬野就敏锐地察觉到,猛地转头看来。
看清是黎月,他脸上瞬间漾开灿烂的笑,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显得格外鲜活。
他在沙地上铺上兽皮,伸手拉过黎月:“你在这坐着等,我马上生火给你烤最嫩的肉。”
黎月顺势坐下,目光落在他手边对着的一些枯枝,好奇道:“我有点好奇,你们平常都是怎么生火的?总不能一直靠墨尘他们的精神力吧?”
烬野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厚,“墨尘、司祁或者澜夕在的时候,就会让他们帮忙用精神力生火。要是他们不在,就只能用生火石。”
说着,他伸手摸向腰间的兽皮裙口袋,掏出两块硬币大小的漆黑石头,石头表面粗糙,边缘带着磨损的痕迹,显然是常用的物件。
他抬手将两块石头用力碰撞,细小的火星溅了出来,落在铺好的枯枝上,却转瞬就被沙漠的热风卷走。
“就是这样,得靠蛮力撞出足够旺的火星才行。”烬野说着,又接连撞了好几次。
黎月看着他手臂微微发力的模样,点头道:“原来是要靠蛮力。”
“对,我力气大,很快就能点着!”烬野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可话虽这么说,沙漠的热风总在火星刚燃起时就将其扑灭,他反复调整枯枝的摆放,又一次次碰撞生火石,足足折腾了十分钟。
细小的火苗才终于稳住,渐渐舔舐着周围的枯枝,越燃越旺。
黎月看着跳动的火苗,忍不住想,要是有火柴或者打火机就会方便很多,既省时又省力。
可她很快就压下这个念头。
火柴需要火药和火柴头药剂,打火机要汽油或液化气,这些东西在物资匮乏的兽世,连听都没人听过,更别说找到材料了。
她皱着眉思索,有没有什么兽世能找到的替代方法,既能轻松生火,又不用依赖精神力或蛮力。
“阿月,想吃烤腿还是烤肋排?”池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已经将猎物处理干净,切出几块肥瘦均匀的肉块,串在削好的树枝上,给黎月举了举询问。
黎月抬眼看向那些新鲜的猎物,疑惑道:“这猎物很新鲜,谁这么早就出去狩猎了?”
“是我!我昨晚去狩猎回来的。”
一道晴朗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星逸凑到黎月跟前,金色短发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黎月看到他一副求夸奖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近在眼前的金色发丝,问道:“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怎么不好好休息,晚上还特意出去狩猎?不累吗?”
星逸微微挺了挺胸,“这有什么累的,我可一点都没感觉到累。”
话虽如此,他眼底淡淡的倦意却藏不住,显然是奔波半宿后强撑着精神。
黎月指尖还落在星逸柔软的金色发丝上,正要开口夸赞他,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一旁的墨尘双臂环胸,目光扫过星逸,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晚上你不去狩猎,谁去?猫头鹰兽人本就擅长夜袭,要是夜里连猎物都猎不到,才叫丢人吧?”
星逸瞬间炸了毛,猛地挺直脊背,金色短发因怒意微微竖起,“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见你去狩猎?”
墨尘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刻意放慢语速道:“昨晚我陪着雌主睡,没空。”
这话一出,星逸像是被点燃的干草,瞬间炸得跳了起来,音量都拔高了几分:“凭什么是你陪她?还要陪三天?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