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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女穿男:全家都是显眼包 > 第123章 水涨堤高,堤高水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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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水涨堤高,堤高水更高

赵秀才此刻,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验证一番。

“现在?”宁意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擦黑了。

“就是现在!”赵秀才拉着宁意的袖子,不由分说地就往外走,急切的很。

宁意无奈,只好跟着他。

两人叫上强子,架着马车,趁着夜色,直奔城外的容河大堤。

三月的夜晚,河风带着一些寒意和潮湿的水汽,吹在人脸上,让人想打喷嚏。

还好宁意没有鼻炎,不然现在指定是阿嚏阿嚏起来了。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进,最终停在了容城东门外的大堤下。

三人下了车,借着朦胧的月色,爬上了高高的河堤。

站在河堤上,放眼望去,宽阔的容河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看似平静而温顺。

但宁意和赵秀才的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你……你来看……”赵秀才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远处的农田和村庄。

借着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脚下所站的河堤,其底部,竟然比远处的那些屋顶还要高出一截!

宁意的心也沉甸甸的。

她在地图上推演过无数次,但亲眼看到这一幕,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我的天……”强子也看傻了,他虽然不懂什么水利,但也看得出这其中的凶险。

“这……这要是决了口,那水不就跟从房顶上泼下来一样?整个容城都得被淹了啊!”

赵秀才的脸色一片煞白,他踉跄了几步,扶着堤上的石碑,才勉强站稳。

“悬河……真的是悬河……”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我们……我们竟然一直生活在这样的一条恶龙身边,却不自知!”

他几十年的人生里,无数次在汛期时,为河堤担惊受怕。

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单纯的水大。

他从未想过,真正的危险,是这条被年复一年垫起来的河床!

宁意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她沿着河堤,缓缓地走着。

脚下的堤坝,是用黄土和石块夯筑而成,看起来还算坚固。

但宁意知道,这种土石结构的堤坝,最怕的就是长时间的浸泡和内部的蚁穴。

“老伯,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宁意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借着月光在收拾渔网。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渔夫,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宁意三人。

“收完这一网就回去了。”老渔夫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老伯,在这河上打了一辈子鱼了吧?”宁意走上前,随口问道。

“可不是嘛。”老渔夫一边收拾渔网,一边答道,“从我爹那辈起,就靠着这条河吃饭了。”

“那您觉得,这条河,跟您年轻的时候比,有什么不一样吗?”宁意看似随意地问。

老渔夫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河堤,又看了一眼宽阔的河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一样?那可太不一样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着河床,“公子,你看到没?这河底的沙,一年比一年高。我年轻那会儿,这河床,比现在至少要低下去半丈多!”

他又指了指脚下的堤坝:“这堤,也是一年比一年高。官府年年都说要加固河堤,就只会往上加土石,有啥用?水涨堤高,堤高水更高。”

“就像这龙王爷的肚子,一年比一年胀得高,谁知道哪天,‘啪’的一声,就给撑破了!”

老渔夫用最朴素的语言,说出了和宁意一般无二的道理。

赵秀才在一旁听得浑身巨震。

他没想到,一个目不识丁的老渔夫,竟然比他这个读了半辈子书的秀才,看得还要透彻!

“那……那官府就没想过,把河里的沙给挖出来吗?”赵秀才忍不住问道。

老渔夫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个傻子:“挖沙?说得轻巧。”

“这么宽的河,这么多的沙,得要多少人?多少钱?”

“官老爷们才懒得管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只要在任上,河堤不决口,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是下一任官老爷的事了。”

这番话,将官场的弊病,揭露得淋漓尽致。

赵秀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感觉自己这半辈子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宁意的心情也愈发沉重。

她知道,老渔夫说的是实话。

疏浚河道,工程浩大,耗时耗力。

短期内又见不到明显的政绩,对于那些只求安稳度日、做一任两任的官就走的流官来说,根本没有动力去做。

……

告别了老渔夫,三人在河堤上又走了一段。

赵秀才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显然是被今晚的所见所闻,给冲击得不轻。

宁意则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脚下的堤坝。

忽然,她脚步一顿,蹲下了身子。

“世子爷,怎么了?”强子连忙问道。

宁意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她指着堤坝的内侧坡面,那里,在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土堆和黑乎乎的洞口。

“这是……蚁穴?”赵秀才也凑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宁意的声音,冷得像河里的冰,“先生,你看这些蚁穴的规模和密度,恐怕这堤坝的内部,有一小部分可能已经被蛀空了!”

她用脚尖,轻轻地碾了一下旁边的一个小土堆。

那看似坚实的黄土,竟然“簌”的一下,就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个更深的洞口。

赵秀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终于明白,宁意为什么说“危如累卵”了!

这条大堤,从外面看,高大雄伟。

可它的内里,早就像一个被白蚁蛀空了一半的木头。

别说百年一遇的大洪水了,恐怕只要来一场稍微大一点的春汛,这条悬河,随时都有可能决口!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在了两人的心头。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宁意那冰冷的声音,和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的蚁洞,让赵秀才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他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巨大的恐惧。

这不是对个人安危的恐惧,而是一种眼睁睁看着灭顶之灾即将来临,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