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庸人们往往清楚哪条路是对的,可偏偏,就是想去试试那条错误的路……”
他抬眼望向那条被浓雾笼罩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既是凡庸之躯,那我,自然也不能免俗。”
“哦~我知道了!”虚空万藏恍然大悟,金属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像是终于解开了难题:
“你们人类有句话,叫「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过结合先生您的经历,您似乎已经头破血流的把南墙撞破,也没能找到回去的路……”
“你这是在讽刺我?”
安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虚空万藏的本体,随即抬眼,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语气微微一顿:
“好了,到了。”
虚空万藏立刻飘上前,绕着地面的东西转了两圈,声音里的疑惑更甚:
“按道理来说,这片忆域里死去的事物,都会化作忆质消散才对。”
“可这些看似汽水狗的尸体,为何能一直保留到现在,连半点消散的迹象都没有?”
安上前一步,缓缓俯下身,目光仔细打量着地上的汽水狗尸体,指尖轻轻悬在尸体上方,轻声解释道:
“这只能说明,这并非普通的梦境幻象,而是过往图层的真实映射……这场景,是这片忆域的主人,过往最深的执念所化。”
“唯有执念足够深,才能让虚妄的梦境,凝出真实的残影……呃,不对!这是……”
话音未落,他忽然猛地顿住,眉头狠狠皱起,抬手死死捂住发胀的额头,连身体都微微晃了晃。
就在这时,一段血色的文字突然在他的脑海中炸开,字迹凌厉如刀,字字清晰,宛若黄泉亲自在他耳边诉说——
是黄泉在那片「死亡」之地,最后对他说的话:
“我并不会阻拦,但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一切,要用心去「感受」……”
“当眼睛、记忆,乃至思想都被阻挡,那就去勇敢的去做出「选择」吧……你的心会带你走向一条正确的道路……”
“先生,您怎么了?”虚空万藏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飘到他身边,金属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关切。
“虫子……”安的声音沙哑。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那些原本看似汽水狗的尸体,此刻竟化作了一只只被烈火灼烧得焦黑的真蜇虫,虫躯蜷缩,外壳开裂……
即使隔着层层梦境,安似乎都能闻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恶臭与焦糊味。
“虫子?哦~还真是……”虚空万藏看向地上的焦黑虫尸,金属音里带着几分惊讶:
“看来将我们的意识相连,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先生……您的感知被梦境蒙蔽后,我也会受到牵连。”
随即,它又不解地追问,金属音里满是疑惑:
“可是,被誉为美梦之地的匹诺康尼,为何会有真蜇虫存在?难道是记载中,那场席卷整个匹诺康尼的虫灾?”
安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眉心,试图压下脑海中的刺痛,语气低沉:
“这里确实发生过一场惨烈的虫灾,只是眼前的一切,恐怕与那场虫灾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只与这梦境的主人,息息相关。”
“您已经有猜测了?”
安没有直接回答虚空万藏的问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抬脚毫不犹豫地越过那些焦黑的虫尸,继续向前走去。
这种虫子的类型,这种灭虫手法……他可太熟悉了……
“哦~先生!您猜我看到了什么?是那梦主的化身!”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飘在前方探路的虚空万藏,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金属音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嗯,我看到了。”
安淡淡瞥了一眼地面上,那几只倒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紫色乌鸦尸体,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显然,他十分看不上这位藏头露尾、只会躲在暗处耍手段的梦主:“看样子,应该是那只忆域迷因的手笔。”
只是话音落下,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眸子里凝起杀意,周身的气压再次降低:
“看来,这件事,果然和梦主脱不了干系……”
“先生,您不好奇吗?”虚空万藏绕着乌鸦尸体飞了一圈,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那位在匹诺康尼的美梦中,近乎无所不能的梦主,为何连只迷因都对付不了?说不定,他此刻正躲在暗处,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呢。”
“我不在乎。”安的脚步未停,语气淡漠,“不过……但愿他,真的如自己所说,无所不能……”
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他此刻满心的杀意。
“哦~看来那梦主,是真的把您得罪透了。”
虚空万藏发出了几声咂咂嘴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
“上次让您发这么大火的是哪方势力来着?好像是「均衡」的仲裁官吧?”
“哼。”安冷哼一声,没再接话,周身的低气压却越发浓重。
见到安的表情,虚空万藏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绕着安飞了一圈,小声地感叹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看来在您心里,仲裁官都比这位梦主更具亲和力了啊~”
……
一人一神之键,一前一后,在死寂的忆域中前行,很快便走到了这片忆域的深处。
前方的虚空之中,悬浮着一道诡异至极的入口——
它像是一幅活的、扭曲的画,画中无数只苍白枯瘦的手,正从黑暗中伸出,疯狂地撕扯着中间的缝隙。
缝隙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与混沌,隐隐有诡异的嘶吼声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安在旅行寰宇时,曾见过这种画风,那是某个早已覆灭的文明里,专门用来代表「罪行」与「忏悔」的图腾。
安仅仅观察了片刻这幅诡异的画,便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阴森:
“呵~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看这气息,似乎是一件记录着某些事情的光锥…看来那位梦主,得到了忆者的帮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