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为陆渊着想的体贴。
净化怨念丛生的诅咒之地，任何非光明的力量都可能成为诅咒的养料，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数。
让陆渊这个气息驳杂的源头待在外面，既是保护他，也是保证净化的顺利。
可云千千不这么想。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渊的胳膊，刚想说的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了陆渊的眼神。
那双向来平静的黑色眼眸里，没有担忧和不舍，只有不含任何杂质的信任。
仿佛在说：去做吧，我相信你。
这比任何鼓励的话语都管用。
云千千心头一热，那点刚冒头的依赖，瞬间就被一股战意冲散。
是啊，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时时刻刻躲在陆渊身后的女孩了。
她是史诗阶御兽师，是天阳女神的传承者，是陆渊承认的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伙伴。
如果连这点小场面都搞不定，以后还怎么理直气壮地让他吃一辈子软饭？
“好！”云千千松开陆渊，向前一步，直视着羽，“就这么办。不过，我先进去看看情况，要是太棘手，你们可不能拦着阿渊进来帮忙。”
她还不忘给陆渊预留一个“救场”的后门。
羽微微颔首，答应了她这个小小的要求。
她抬起由光羽构成的长袖，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通往污秽之泉的空间通道，在她面前缓缓洞开。
“去吧，千千。”陆渊突然出声，“我在外面等你凯旋。”
“嗯！”
云千千重重点头，不再有丝毫犹豫。
她转身，对着曦辉圣女与阿克希亚下达指令，率先踏入那片空间。
身影消失的瞬间，空间通道随之关闭。
这片纯净到极致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陆渊与羽，以及那些在远处好奇观望的生物。
“你不担心吗？”羽的声音再次响起，“污秽之泉的核心，是天外邪魔的怨念。它最擅长的，便是引动生灵内心的恐惧，将其拖入幻境。”
“担心？”陆渊笑了笑，他走到一旁的由液态光构成的溪流边，“我为什么要担心？”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似乎想触碰那光流。
“我相信她。”陆渊的语气平静，“就像我相信，太阳明天依旧会升起一样。”
羽沉默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说的是实话。
那种信任，并非盲目，而是建立在了解之上的笃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女孩的潜力，也比任何人都坚信她能战胜一切。
这种羁绊，远比涤尘之地所谓的契约更加深刻。
……
另一边。
穿过空间通道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阴冷，扑面而来。
云千千的脸色变了变。
与外界那纯净美好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是比光幕外的沼泽还要恶心的腐烂死地。
天空重新变回灰蒙蒙的。
大地干裂，呈现出毫无生机的焦黑色。
这里所有的水晶树都已枯死，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原本晶莹的树干被染成黑色，像是被大火焚烧过的残骸。
而在她的正前方，百米之外，就是那口“污秽之泉”。
那是一口不断向外冒着粘稠黑液的泉眼。
泉眼周围的地面，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着。
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负面情绪，冲击着云千千的精神。
“好恶心的地方。”阿克希亚眉头皱了起来，她周身的圣光自动形成一道屏障，将那些污秽的气息隔绝在外。
曦辉圣女则是直接进入了战斗姿态，她身后的三道光轮大放光明，金色的纱衣无风自动，裁决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立。
“开始吧！”云千千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阿克希亚，展开疆域，隔绝外部影响！”
“曦辉圣女，【裁决·圣光普照】！”
“收到。”
阿克希亚的声音响起，【女王疆域·光之律法】瞬间展开！
一道金色的光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百米的区域笼罩其中。
光之律法所及之处，友军全属性提升。
与此同时，曦辉圣女双手高举。
一颗小型的太阳在她头顶凝聚，散发出炽热的光与热，如一颗恒星，降临在这片污秽之地。
“轰！”
金色光芒朝着污秽之泉爆射而去。
当曦辉圣女的天阳之力照射在那些粘稠的黑液上时，大片大片的黑雾被蒸发。
黑色的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露出下方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泉壁。
效果拔群！
云千千心头一喜。
看来这所谓的污秽之泉，也不过如此。
然而，就在云千千心头微松的瞬间，那被净化了大半的污秽之泉，泉水表面忽然变得像镜子一样光滑。
镜面倒映出云千千的模样。
镜中的“云千千”嘴角露出诡异的弧度。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镜子里传来，云千千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发生变化。
焦黑的大地消失了，灰蒙蒙的天空也消失了。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熟悉的七色花海之中。
源初裂缝。
天阳意志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心性纯粹，甚是有趣……可惜，你身边的那个人，太碍事了。”
云千千一愣，她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陆渊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只是，此刻的陆渊，与她记忆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的身上，不再是那件熟悉的黑色帽衫，而是一袭绣着暗金色龙纹的黑色皇袍，身后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光环。
那是……
三位龙皇的结合体？
不，不对！
更像是陆渊吞噬了他们，将他们的力量据为己有！
“阿渊？”云千千试探着喊了一声。
“陆渊”抬起头，一双金黑的异色眼眸望向她。
“千千，你太吵了。”
他抬起手，身后，一道由暗狱、龙霜、神焰、混沌构成的龙形虚影浮现，张开狰狞巨口。
“所以，还是消失比较好。”
下一秒，足以湮灭一切的洪流，朝着云千千当头喷下。
在那毁灭性的力量面前，云千千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而在现实世界，污秽之泉旁，少女的身体微微一晃，眼神瞬间变得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