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羽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吴道友,你这话是何意?”
他语气依旧平稳,却隐隐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意,周身寒气浮动,字字如冰:
“此番安排早已定下,如今万事俱备,你却临阵推脱——莫非存心戏弄我等?况且你若执意置身事外,半点风险不肯担,岂非辜负了我邀你同来的情分?”
陆渊刚刚恢复些许灵力,便从旁起身围拢过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愿不愿意,可由不得你了!要么此刻便死,本座亲手将你大卸八块丢进那阴煞结界;要么活着进去受死——
不过本座倒有的是手段,让你在这礁岛之上死得比那结界中痛苦万倍。两条路,任你挑!”
说罢他肥硕的身躯往前一挺,细眼中凶光迸射,墨绿色锦袍无风自动,周身隐隐弥漫出一层淡绿色的毒雾。
拾花圣女亦面色阴冷地立于另一侧,与白千羽呈包夹之势。
她一袭素衣清冷,周身气息却深沉如寒潭,幽黑的眼眸中毫无波澜,却令人心底发寒。
三人的气机彼此交织笼罩,杀意沉沉。
吴小阿见对方已然形成合围,心知此刻已容不得口舌之争,
脑中念头急转——
对方两名金丹中期,陆渊虽消耗不小,却已恢复几分;
拾花圣女从未真正出手,深浅难测;
白千羽虽只是金丹初期,却连陆渊都对其心存忌惮。
三人皆有避煞符护体,但仍受此地‘怨煞缚灵禁制’的压制,而自己喝下地心玄青酿后,修为差距或可抵消一二。
可即便如此,以一敌三,依旧毫无胜算。
此前他心中早有计较:绝不可同时与三人正面交锋。
眼下之计,唯有设法借助无相神通隐去身形,利用神识身法优势尽量脱身,再从暗处与他们周旋,破坏其计划,甚至尾随进入鬼渊抢夺机缘,逐一击破。
若事不可为,便动用破虚阴令遁离此地。
念及此处,吴小阿再度将神识全数探出。
在地心玄青酿的效用之下,他的感知范围因此大幅扩张。
他凝神朝那阴煞结界的相反方向细细探去,只见周遭果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海渊,深沉得令人心悸。
不过,在二十余里开外,却零星散布着几处岛礁,形制与此处颇为相似——其上罡风与阴煞之气,同样稀薄了许多。
可见白千羽先前所谓“周遭皆是凶险海渊,无处可去”的说辞并不尽实——只是他料不到自己的神识竟能延伸至那般远处。
那几处岛礁,脱身后正可作为临时歇脚之处。
有此发现,吴小阿心头略定。
他冷冷扫视三人,嘴角勾起一丝讥诮,静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白千羽见他始终沉默不语,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下,语调放缓,带上几分恳切之意:
“吴道友,不管你信不信都好,在下此来只为探索鬼渊。此事我已谋划数十年,绝非专程针对你而设局。
那阴煞结界确需神识强悍之人硬抗阴煞之力,方能撕开一丝缝隙。为表诚意,在下愿赠你两张‘天罡避煞符’护身,待我等进入之后,亦会出手助你进入。”
他那双冷厉的眼中,除寒意之外,更有一丝明显的焦躁——那是心中谋划被打乱后,被迫低头的屈辱。
陆渊却在一旁阴恻恻地接过话头,语调拖得又慢又长:
“那也得你……还有口气在,才能助你啊。呵呵。”
他圆脸上的嘲弄之意毫不掩饰,话中带刺,明摆着在与白千羽唱反调。
白千羽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怒意一闪即逝,随即又归于那副阴冷平静模样。
吴小阿负手而立,冷笑道:
“哦?赠我两张‘天罡避煞符’?好大的手笔。白道友,莫非你以为如此便能让我心甘情愿去卖命?”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
“难道你不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到时候小爷恐怕连命都没了,还要你那虚言承诺作甚?你们进不进得去,与我何干?
我只有一句话:若你们不肯另想办法共同破解那阴煞结界,此事便到此为止。白道友,总不会想强人所难吧?”
陆渊再次尖声大笑,笑声在这片死寂的海渊之上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你觉得可能吗?敬酒不吃吃罚酒!都到了这里,你还想全身而退?你不仅窥破了我等计划,还屡次辱我……如今任你巧舌如簧、装腔作势,也只有死路一条!”
吴小阿厌恶地瞥他一眼,厉声打断:
“聒噪!既如此,那还废话什么?小爷就在这儿,有本事便动手!便是死,也要拉你这蠢货垫背!”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翻,三颗加强雷光弹已握在掌中;
右手一抖,三颗湮灭暴雷珠浮现掌心,珠体之上雷光流转,毁灭气息隐隐弥漫。
他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让气氛瞬间紧绷至极,动手只在须臾之间。
白千羽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吴小阿手中的雷珠,胸腔剧烈起伏,周身阴寒之气几乎凝为实质。
随即他摇了摇头,眼中杀意被强行压下,冷冷开口:
“吴道友,这般局面并非在下所愿。那阴煞结界虽险,却并非毫无生机。我先前说得很清楚,唯有齐心协力,方能共探鬼渊内机缘。可你若一味冥顽不灵,坏我大计,那便死不足惜了。”
语气平稳,却暗藏锋芒,眼中的阴冷足以让任何人脊背生寒。
吴小阿寸步不让:
“你说的没错,我亦是受你蛊惑才想来此寻一番机缘。但绝不是来当那独扛要命禁制的破禁工具人!这与你说的‘齐心协力’‘共探机缘’可有半点相符?
若拿不出一个周全的法子,恕在下难以从命。左右是死,我断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
他朝陆渊冷冷一笑,笑容冰冷彻骨,
“至少也要拉一个垫背,让你们也伤筋动骨一番,才不枉被你们这般算计。”
白千羽脸色愈发苍白,深吸一口气,面上浮现一丝苦笑,目光却在吴小阿脸上来回审视,似在权衡什么。
“吴道友有所不知,”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不可告人的隐秘,
“我等所修功法皆属阴性,难以承受那阴煞结界的额外压制。你却不同——你修炼的应是正气凛然的功法,且神识强悍,正是进入破界的最佳人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紧锁吴小阿的神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