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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的脆响,还在空气中回荡。

会议室内外,一片死寂。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外,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休息室内,杨静怡捂着脸颊,火辣辣的痛感从颧骨蔓延至耳根。

可更令她心悸的,是爷爷杨守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

那目光,比任何雷霆斥责都更教人窒息。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爷……爷爷?”她声音发颤,掺着委屈与茫然。

她不敢相信……她,她竟然被爷爷给打了。

“你给我闭嘴!”

一巴掌下去,杨守业脸色苍白,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被特护扶着才没从轮椅上滑下去,他指着杨静怡,手指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陈伯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隔断杨守业的视线。

“小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戴尔反应越是激烈,越像条疯狗一样四处撕咬,恰恰说明他们慌了!他们怕了!他们没有底气了!”

“这一点,你不会看不出来吧?”陈伯也是满脸失望。

杨远清也好,薛玲荣也好,现在又来了杨静怡……

明明都是受过高等教育,处理过各种公关和危机。

为什么偏偏一遇到帆少爷,一个接着一个如同中了巫术,智商降得连外人都替他们羞愧!

“我看出来了!我只是……”杨静怡猛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想说自己只是担心梦想集团,担心杨家,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陈伯长叹一声,替她接下未尽的话:“你只是恨帆少爷!恨他害得你爸进了监狱,害得你从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所以你巴不得他失败!巴不得梦想集团毁掉,哪怕是毁在别人手上,也不能被帆少爷盘活,这样才好证明,帆少爷是错的。”

“是他对不起杨家,对不起集团,对不起所有人,是不是?!”

这话刺耳,却字字戳中杨静怡心底的阴暗。

她浑身一颤,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是,她是恨杨帆,恨到了骨子里。

几天前,爷爷杨守业把遗产都给了她,让她带着杨静姝离开国内。

可她就晚了一天,就那么一天……

法院就冻结梦想集团实际控制人杨远清、包括他杨守业、和主要股东名下所有可查封的银行账户、股票、房产、车辆等资产。

杨静怡刚到手的那点钱,还没捂热就成了泡影。

是杨帆毁了一切!

陈伯摇了摇头,“你以为帆少爷真的愿意接手集团这个烂摊子吗?”

“你错了!是老爷亲自去求他,愿意把所有股份都给他,帆少爷都没有答应。”

“后来是工信部和京都市委领导亲自出面,找帆少爷谈了整整一上午,才说动他出手!”

说到这儿,陈伯语气落寞。

“帆少爷出手,不是为了救我们,是为了救这个产业,救那些工人的饭碗,救国内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供应链。”

杨静怡没有说话,但依旧是那副不愿相信的表情。

“没有帆少爷,集团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被戴尔用低价捡走,拆掉研发,拿走渠道,变成他们在华夏的一个组装车间,一个倾销市场!”

“杨家连同那几万工人,都是被用完就扔的抹布!想跟着国际巨头吃肉,那是把命根子交到别人手里,人家让你舔盘子,你才能舔到一点残渣!”

“要么戴尔看不上集团,选择不下场,那会怎么样?”

陈伯惨笑一声,“方正、紫光、同方……那些同行,会像狗一样扑上来。”

“把梦想集团还有价值的厂房、设备、渠道、专利,一点点拆掉拿走!剩下的,就是一个填不满的债务窟窿!”

“到时候,整个杨家就算把牢底坐穿,这辈子都填不上。”

杨静怡咬着牙关,始终没有松口,她不相信杨帆会这么好心。

爷爷请他,他不出面。

别人请他,他就愿意了?!

偏见就是偏见,从来不会站在公允的角度去思考。

终于喘过气的杨守业,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如裂帛。

“杨帆敢跟戴尔硬碰硬,你跟你那个没出息的爹,只想着贱卖跑路!”

“梦想集团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是件可有可无的商品吗?”

“你今天这一切,怪得了谁?怪杨帆吗?还不是怪你们自己蠢!”

“怪你那个不成器的爹,把你教成了这副自私自利、鼠目寸光的德行!”

“爷爷……我……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就是气不过……”

她语无伦次地想解释,但对面两位老人已经听不下去了。

“你气不过?你凭什么气不过!”

因为激动,杨守业再度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特护和福伯连忙上前抚背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看着眼前的杨静怡。

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亲情的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贪婪和短视,是杨家人没落的原因。

杨守业原以为杨静怡还有救,到头来才发现是空欢喜一场。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最诛心的不是死亡。

而是临死前,没有给家族留下一粒火种。

整个杨家骨子里都烂透了,唯一长出来的一根,却视整个杨家为仇敌。

“阿福……去联系律师,修改我的遗嘱。”

陈伯身体一震:“老爷,您……”

杨守业疲惫地摆摆手,打断了福伯的话,眼神空洞而绝望:

“我死之后,如果我名下……还能剩下点什么,哪怕只有一分一毫……全都捐给杨帆的那个 E 基金。用来帮助贫困学生,或者做点什么别的善事吧。”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垮了杨静怡。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天塌地陷,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爷爷……竟然要剥夺她最后的继承权?

连一分钱都不留给她?全都捐给杨帆的基金?!

“不!!爷爷!不要!!”

杨静怡猛地扑到杨守业的轮椅前。

她死死抓住他的裤腿,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半分刚才的尖酸刻薄。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说,我不该那么想!”

“求求您,不要这样对我!我是您孙女啊!我是静怡啊!您以前最疼我了!”

“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一定听话!求您不要改遗嘱,不要……”

她哭得声嘶力竭,妆容花了一脸。

但杨守业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风沙蚀透的石像。

陈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

但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清楚,老爷这次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窗外,夕阳正在沉落。

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

杨静怡跪在地上,抱着杨守业的腿,哭得声嘶力竭。

但那哭声,传不出这间屋子。

就像杨家的命运,已经没人能够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