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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气吐血的枭雄!大同城解围,活阎王开门摸尸

鬼方中军大帐里乱作一团。

阿勒坦双眼翻白,嘴角挂着血,直挺挺地倒在厚实的羊毛毡毯上。

“大汗!大汗醒醒!”

萨满军医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扑了上去。

他捏开阿勒坦紧咬的下巴,将一包散发着腥臭味的绿色急救药粉灌了进去,又抽出银针扎阿勒坦十指的指尖。

黑血顺着针尖滴滴答答地落下。

帐篷外,风向彻底变了。

北风顺着平原倒灌,几里外的环城壕沟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拳头大的火星子劈头盖脸地往毡帐上砸,不少战马受惊狂奔,踩得满地狼藉。

“左贤王!”

一名千夫长头盔都跑丢了,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

“前营快保不住了!火借风势,将士们全在往后退!”

“大同城头还在敲战鼓,没有大汗军令,阵型要崩了啊!”

呼延烬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转头看向帐内。

西北的工匠被大虞的玄甲铁骑截胡,二王子的八百精骑全军覆没……这仗,没法打了。

“林霜月!”

呼延烬咬紧后槽牙,大步跨过去,他拔出腰间半月弯刀直接架在了林霜月的脖颈上,刀锋瞬间压出一道血痕。

赤影闪身上前,左手短刀锵地卡进弯刀的血槽里,替林霜月格开了弯刀。

“你把大汗坑惨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你祭旗!”

呼延烬额头青筋暴起,怒视着林霜月。

林霜月的脸上带着讥讽的笑。

“顾长清这个疯子……宁可让京城乱成一锅粥,也要把底牌全压在西北。”

“这局,确实是我算漏了一子。”

林霜月咳嗽了两声,笑得更加癫狂。

“但大汗要是气死在这儿,草原王庭可就要换主子了。”

林霜月斜睨着呼延烬,“左贤王有这个闲工夫杀我,不如想想怎么把外面那一万多残兵败将带回草原。”

“别忘了,大同城里的活阎王沈十六,这会儿正睁大了眼睛,等着你们中军大乱呢。”

“你找死!”

呼延烬眼底杀气暴涨,握刀的手猛地用力。

哧啦!

赤影上前一步,双刀出鞘,死死盯住呼延烬的咽喉。

“大虞京城的乱子,才刚开个头。”

“赤影,我们走。”

说罢,两人掀开帐帘,遁入风雪之中。

呼延烬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骨节泛白,但他最终没有追出去。

因为他知道,林霜月说得对。

就在这时,地毯上阿勒坦突然发出发出一声痛哼,幽幽转醒。

他推开军医,盯着空荡荡的帐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让她滚……这笔账以后再算。”

“大汗……”

阿勒坦挣扎着坐起身,强行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

“传令,不要辎重,所有抛石机、重帐篷全扔了!”

“全军向北,全速撤退!”

低沉的牛角号声压过了烈火的噼啪声。

……

天边,渐渐翻出了一抹鱼肚白。

大同西门,风雪中弥漫着烧焦的腥臭味。

雷豹趴在女墙上,举着千里镜看了半晌。

他转过头,嘴咧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头儿!野狗撤了!跑得那叫一个快!满地都是扔下的东西和死马!”

刘老二撑着长矛,一瘸一拐地走上马道,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激动:“指挥使!大同保住了!”

二柱也跑了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刚才内城那边传来消息。”

“那二十万大军的战备粮,伙头军正拿大铜锅炖着呢!”

“兄弟们终于能踏实吃顿大肉了!”

马道下方,几百号人齐齐看向角楼,眼神里透着劫后余生的狂热。

沈十六靠在角楼的木柱上。

他看着欢呼的众人,却没有跟着笑。

“怎么?打赢了,吃饱了,就在城墙上干看着?”

沈十六站直身子,视线扫过护城河外那片被烧成焦炭的战场。

那里层层叠叠堆满了人和马的尸骸。

“内城是有粮,但摆在眼前的便宜,不吃白不吃。”

“阿勒坦为了冲门,死了一万多匹战马,全冻在外面的雪地里。”

“他还扔了一地的破铜烂铁、皮草、甚至是金银。”

沈十六大步走到城垛边,握着绣春刀的手“啪”的一声将长刀拍入鞘中。

“千斤闸起三尺!放吊桥!”

“雷豹,挑三百个没断腿、还能跑的弟兄,分成三队。”

沈十六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先撒一队斥候出城三里,防着敌军游骑回头咬人。剩下的人,贴着城根去扒!”

“鬼方狗贼身上的刀枪铁甲、御寒皮裘,全给我扒干净!死马剁了拖进来,拿盐腌了做风干肉!”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后错愕的人群,声音冷硬:“听见号角立刻断桥闭门,谁要是贪心掉队,不用鬼方人动手,老子先宰了他!”

“都给我记住锦衣卫的规矩,雁过必须拔毛!”

“阿勒坦就算是退兵,也得给老子扒一层皮下来再走!”

短暂的死寂后,城墙上下欢呼声响成一片。

“听大人的!扒光这群狗日的!”

一群士兵和百姓,手里拿着菜刀、铁锹、独轮车,都冲出了城门,在雪地里搜刮战利品。

……

京城,提刑司后堂。

炭盆里的无烟银霜炭烧得很旺。

顾长清靠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厚重的狐皮大氅,韩菱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左肩上染血的纱布。

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李青大步跨进门槛,带进来一股夹着雪花的冷风。

他把一块挂着冰渣的锦衣卫腰牌随手搁在桌上,方正的黑脸上透着解气的畅快。

“大人!痛快!”

李青抓起桌上的茶壶,连杯子都没倒,仰头灌了一大口温茶:“午门那边消停了。”

“杜长陵那几个嘴硬的,被锦衣卫抽掉几颗牙后,全被魏征大人的都察院当场拿了下大狱。”

“剩下那帮只会耍嘴皮子的言官,吓得脸都青了,全冻得缩在墙根底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顾长清端起温茶抿了一口,神色平淡:“太后大势已去,他们除了闭嘴,还能干什么。”

“大长公主那边的鹰信到了没?”

“刚到!”

苏慕白从成堆的卷宗里抬起头,递过来一卷小小的白布。

“公主殿下在镇远关外截住了接应的鬼方骑兵,三十个火药大匠,一个没丢,全救下来了。”

“大同之围,已解。”

听完这句话,顾长清闭上眼,紧绷的左肩终于松弛了几分。

连日来吊着的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疲惫地将茶盏搁下:“把捷报抄送内阁,让百官也睡个安稳觉吧。”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

外患已平,内乱已定,连日来的高压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薛灵芸却抱着一本发黄的旧账册,快步走到案桌前,眉头紧锁。

“顾大人,有个大问题。”

她把账册摊开,指尖按在其中一行朱批上,语气凝重。

“刚才苏修撰让我重新核对当年太庙地库建造时的用料。”

“我和这几日查抄镇国公府的暗账做了一次对比。”

顾长清动作一顿:“发现什么了?”

“承德十二年,司天监调工匠入太庙地库,账上明记着,运进去两个长四尺、重达千斤的精钢倒刺锁箱。”

薛灵芸咽了口唾沫,“可昨日禁军清理废墟,掘地三尺,只抬出来一个装起居注的铁箱。”

李青愣住了:“另一个千斤重的铁箱,凭空消失了?”

顾长清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击。

嗒,嗒。

“林霜月把太庙底下的三万斤火药搬空,用的是修缮宗祠的名义,顺着地道往外运。”

“但那么大一个精钢锁箱,如果里头没装火药,她逃命的时候根本没必要一起带走。”

顾长清盯着账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除非,那箱子里装的东西,比三万斤火药更要命。”

“她不是带走了,而是早就把它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韩菱收拾药箱的手停在半空:“太庙里除了火药和起居注,还能有什么?”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李青:“去提篮桥死牢,提审那个截回来的假皇孙。”

“大人要审什么?”

“那幅防线图是刺在他背上的,可人不是生来就带着图。”

“去找给他刺青的那个师傅!”

顾长清脸色沉了下来,“林霜月在大虞心脏里埋的雷,绝对不止这一颗。”

李青点头,抓起横刀转身就往外跑。

提刑司内只有漏壶滴水的声音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