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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趁你病要你命!沈十六开城出去摘脑袋

大同城外。

浓烟滚滚,焦臭味刺鼻。

呼延烬满脸黑灰,从死人堆里爬起来。

他背上鲜血淋漓,顾不上疼,死命拽起被压在下面的阿勒坦。

“大汗!”

“前锋营乱了!”

“先撤开火场!”

阿勒坦推开呼延烬,踉跄站稳。

他看着满地残肢断臂,双眼充血,两颊肌肉狂抽。

还没等他重新发号施令,前方传来沉重绞盘声。

大同西门开了。

吊桥再次砸落。

雷豹一马当先,手里长枪舞得呼呼生风。

身后,沈十六带着三百名还没来得及卸甲的骑兵,顺着吊桥狂奔而出。

“弟兄们!”

沈十六绣春刀指向前方鬼方乱军。

“趁他病,要他命!”

“剁了这群没脑子的野狗!”

“杀!”

三百骑兵直直撞进还在发懵的鬼方前锋阵地。

雷豹一枪挑飞个断腿鬼方兵,短斧脱手砸中另一名百夫长面门。

“想跑?”

“你雷爷爷刚磨好的斧子还没见血呢!”

沈十六看准倒在泥水里的王旗,直奔阿勒坦方向。

一路左右挥砍,专挑那些被炸得晕头转向的重甲兵下手。

鬼方精锐本就被炸膛震得士气崩溃。

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冲锋一冲,更是成片倒下。

“护阵!”

“挡住他们!”

呼延烬一把推开几名退缩骑兵,半月弯刀荡开一柄大虞军刀,反手将那名大同兵削首。

阿勒坦夺过一匹无主战马,翻身跃上。

“吹号角!”

“后军压上!”

“把他们包在城门外!”

低沉牛角号再次吹响。

鬼方后军开始收缩阵型。

沈十六一刀抹了挡路千夫长的脖子,目光扫过两翼正在合围的鬼方骑兵。

他没有恋战。

绣春刀在半空甩出一道血弧,勒转马头。

“全军撤回吊桥!”

“留这帮野狗在雪地里慢慢嚎!”

三百骑兵砍瓜切菜般收割一波人头,在鬼方合围形成前嚣张退回吊桥。

退入城门。

千斤闸沉沉落下。

城门彻底锁死。

空地上只留下一地鬼方尸体。

阿勒坦坐在马背上。

握着马鞭的手背青筋暴突,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受过这么窝囊的屈辱。

没摸到敌人的城墙,先被自己带来的武器炸死几百亲卫。

还被人家开门冲出来当羊宰了一顿。

更要命的是,城门外猛火油余焰还未熄尽,护城河边全是惊马尸体和烧焦骑兵。

鬼方轻骑擅长野战,不擅黑夜强攻高城。

攻城器械又毁得干干净净。

阿勒坦再怒,也不能把两万精骑一股脑填进这条火沟里。

他只能咬牙。

退。

雪坑里。

几名鬼方力士将散架的毡车残骸搬开。

林霜月艰难爬出。

她那身灰狐裘已经被染成暗红色。

断臂处的绷带彻底散开,鲜血直涌。

她满头乱发,额头磕破一大块,模样狼狈不堪。

她靠着一块破木板喘粗气,紧盯着那一地碎木头和铁箍。

她不是没算过炮管厚度。

也不是没试过阴沉木炮。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庙那批所谓极品黑火药根本不是炮药。

那是先帝为了炸开皇陵,殉葬灭口调出来的急燃雷药。

“顾长清。”

林霜月咬着牙,满嘴血腥味。

“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马蹄声逼近。

阿勒坦骑马停在雪坑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唰。

半月弯刀带着风声斩下。

冰冷刀锋直接贴在林霜月脖颈动脉上。

呼延烬提着刀站在一旁,眼里全是杀气。

“这就是你给本汗献上的大礼?”

阿勒坦声音冷冽。

“用中原人的废火药,坑杀本汗最精锐的勇士。”

“林霜月,你是不是觉得本汗的刀不利?”

林霜月喉咙上下滚动一下。

她没躲,反而仰头对上阿勒坦视线。

“大汗若现在杀我,那这几百勇士就真的白死了。”

刀锋又压进半分。

血珠顺着刀刃滚下来。

林霜月强压下心头慌乱,声音发哑。

“我也被顾长清算计了。”

“太庙里的火药配方有问题。”

“他故意留着它,就是为了借我的手来炸大汗的兵。”

“又是顾长清。”

阿勒坦冷笑两声。

“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中原酸儒,把你们全耍得团团转。”

“你让本汗怎么信你?”

“大汗不用信我。”

林霜月捂着伤口,勉强站起身。

“大同这块骨头现在确实啃不下来了。”

“但我还有一条暗道。”

呼延烬皱眉。

“什么暗道?”

“再耍花样,我亲手剥你的皮。”

林霜月伸手指向东方。

“沈十六把大同右卫带去大风口,大同城里只剩老弱残兵。”

“可他忘了,大同往东还有宣府。”

阿勒坦微微眯眼,没放下刀。

林霜月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

“周烈那块骨头不可能真降大汗。”

“但宣府不是只有一个周烈。”

呼延烬眼神一沉。

“说清楚。”

“宣府副总兵周承,是周烈的族侄。”

“也是太后埋在宣府最深的钉子。”

“周烈带兵支援虎牢之后,又被一封伪造的兵部急令牵去北线查硝石矿。”

“如今宣府主城里,代掌军械库和攻城营的人,是周承。”

阿勒坦眯起眼睛。

“宣府离这里两百里。”

“就算本汗给你两千轻骑,你今夜赶到宣府,又如何把那些笨重器械搬到大同城下?”

“你当本汗不懂行军?”

林霜月低笑一声,笑得嘴角全是血。

“大汗说得不错。”

“若器械还在宣府主城,别说天亮,三天也拉不到这里。”

“可周承早在三日前,就以巡边修墙,加固阳和卫旧堡为名,将宣府攻城营的撞车,云梯,火炮提前转运到了阳和卫外的军械驿仓。”

“那地方离大同不足六十里。”

呼延烬脸色微变。

林霜月继续道:

“明面上那批器械是为了修边墙。”

“实际上只等大汗兵临大同,周承便会开仓接应。”

“宣府总兵府副印,他手里有。”

“军械库钥牌,他手里有半套。”

“阳和卫驿仓的守备,更是宗氏的人。”

她迎着阿勒坦刀锋往前凑了半寸。

“只要大汗给我两千轻骑,我今夜便能绕过大同,接收阳和卫军械驿仓。”

“明天天亮前,我把宣府的大炮和撞车全推到大同城下。”

“到时候,沈十六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被碾成肉泥。”

阿勒坦盯着她看了许久。

刀锋仍贴着她的脖子。

风雪打在两人中间,宛若无数细小刀片。

终于。

阿勒坦刀锋一转,削下林霜月耳边一缕乱发。

随后,他用刀背重重拍在她断臂伤口上。

林霜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本汗不是信你。”

阿勒坦冷冷收刀。

“本汗是信那批大虞火炮。”

他一振马鞭。

“呼延烬。”

“拨两千人给她。”

“再派督战队跟着。”

“天亮前见不到攻城器械,她的脑袋,连那两千人的脑袋,一起挂在本汗马鞍上!”

“大汗,风雪掩了官道,两千重兵无法走直线。”

“且大同周边刚被顾长清下令‘坚壁清野’,沿途桥梁多半被毁,我们只能绕过黑松林,至少要多走十里冤枉路。”

林霜月急道:“绕路也得去!快!”

呼延烬冷冷看了她一眼。

林霜月低下头,掩住眼底怨毒。

她知道。

阳和卫是她最后一张能翻开的牌。

太后倒了。

宗氏暗库被抄。

陈守义死了。

赵鹏死了。

老虎口奇袭被顾长清一道坚壁清野逼成死局。

如果这批宣府重炮再丢,她在阿勒坦面前就彻底没了价值。

她会死。

死得比任何人都难看。

大同城头。

雷豹一边擦短斧上的血,一边骂骂咧咧。

“这帮野狗退了!”

“真他娘的不过瘾!”

沈十六靠在垛口上,看着鬼方大军向后撤出五里扎营。

他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邦邦的杂粮面饼,咬了一口,眉头却没松开。

大同城外平原空旷。

阿勒坦退而不散。

这是摆明要耗死他们。

就在这时,马道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人!”

一名大同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城楼,手里捏着一封带血鹰信。

“京城急报!”

“提刑司来的!”

沈十六一把抢过竹筒,抽出纸条。

竹筒外层已经结冰。

鹰爪上还有两道箭伤,显然这封信不是刚到,而是在风雪和乱军里硬拖到此刻。

这是顾长清在京城查到暗库账册后,第一时间放出的飞鹰。

大同风雪太急。

它到现在才穿过乱军,落到沈十六手中。

沈十六只看了一眼。

手里的杂粮饼掉在地上,滚进雪窝里。

雷豹凑过去。

“头儿,顾大人信里说啥了?”

沈十六把纸条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掌心。

“太后倒台,皇帝下令查抄京城十七处涉案库房。”

“其中一家,是专门给宣府左营运送战马的暗库。”

雷豹脸色一变。

“宣府?”

沈十六转头看向东方,额头青筋暴起。

“顾长清在信里说,宣府有变。”

“叛的不是周烈。”

“是宣府副总兵周承。”

雷豹骂了一声。

“周总兵那个族侄?”

“嗯。”

沈十六语气森寒。

“暗库账册上有他的签押。”

“还有宗氏给他的银票,战马账,军械转运文书。”

“周叔奉旨调兵北巡硝石矿,被假军令引出了宣府主城。”

“如今阳和卫外的军械驿仓,很可能已经落到周承手里。”

雷豹瞪着眼睛。

“娘的!”

“这狗东西是要借周总兵的名号,给鬼方开库搬家伙!”

“林霜月那个疯子肯定知道这事。”

沈十六拔出绣春刀。

刀锋在风雪中嗡嗡作响。

他转头看向刘老二。

“刘老二!”

满脸冻疮的刘老二捂着肩膀跑上来。

“在!”

“西门交给你。”

沈十六刀背敲在城砖上,溅起几点火星。

“千斤闸不许升,角门只留半扇。”

“火油罐全部搬上城头。”

“滚木,礌石,备用门闩,全部堵到门洞里。”

“谁敢擅开城门,不管官职大小,先斩。”

刘老二咧开满嘴血牙。

“指挥使放心。”

“除非老子死在门洞里,否则阿勒坦一根马毛都进不来。”

沈十六又看向二柱。

那年轻新兵还抱着徐瞎子的破刀,眼圈发红。

“你。”

二柱一愣。

“大,大人?”

“带新兵去搬火油。”

沈十六声音冷硬。

“别让徐瞎子和张大勺白死。”

二柱咬住嘴唇,狠狠点头。

“是!”

沈十六这才转向雷豹。

“去挑五百匹好马。”

雷豹一怔。

“头儿,咱们去宣府?”

“不是宣府。”

沈十六看向东方,眼神森冷。

“去阳和卫。”

“救周叔。”

他停住脚步,声音里杀意翻涌。

“顺手把周承那个卖国的狗东西的脑袋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