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宴用刀利落地把一只烤鹅切分成两半。
又按女生的要求把其中一半切成小块,装进纸盒里,撒上一把芝麻和葱花。
温干瑶接过来的时候,热气扑在脸上,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迫不及待地用竹签扎了一块胸肉送进嘴里。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外皮是脆的。
牙齿咬下去那一瞬间,咔嚓一声,薄薄的焦壳碎开。
里面的油脂和肉汁同时涌出来。
蜂蜜的甜味若有若无地裹在肉的外层,和酱油的咸鲜交缠在一起。
果木炭的烟熏味从后调里浮上来,让整块肉的层次变得极其丰富。
而最让她惊讶的是肉质。
那么厚的胸肉,居然完全不柴。
咬开后能看到清晰的肉纹,每一丝纤维里都浸着酱汁的颜色。
嚼起来既有肉的韧性,又有汁水的湿润。
两种口感交替在齿间摩擦,让人舍不得咽下去。
“天啊......”
温干瑶含着一嘴肉含含糊糊地说,“这也太好吃了吧......”
旁边几个路过的学生听到动静围了过来。
“什么味儿这么香?”
“这不是鹅腿叔叔吗?改做整鹅了?”
“老板给我来一份!”
人越聚越多,推车前面很快排起了队。
纪黎宴动作麻利地切鹅、装盒、撒料,一只接一只地卖出去。
队伍里有人在拍照发朋友圈,有人在群里疯狂@朋友快来,有人直接打电话喊室友带饭。
“你闻闻这个味道!我在宿舍楼底下就闻见了!”
一个男生举着纸盒,把开口凑到旁边同学鼻子底下。
同学深吸一口气,眼睛顿时亮了:“我靠,这什么味儿啊?怎么又香又甜的?”
“烤整鹅!老板新出的!你尝尝!”
男生扎了一块鹅腿肉递过去。
同学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怎么了?不好吃?”男生紧张地问。
“不是......”
同学咽下去,擦了擦嘴角的油。
“我就是想不明白,一只鹅的腿,怎么能烤出这么软的口感?那个皮,比我妈做的红烧肉还香......”
队伍在慢慢前进,拿到烤鹅的学生三三两两散在路边,站着就开吃。
有人干脆坐在马路牙子上,捧着纸盒一口一口地认真品尝,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惊讶,再从惊讶变成满足。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吃完了自己那份,犹豫了两秒,又跑回队伍末尾重新排。
“你还要买?”她的室友目瞪口呆。
“太好吃了...我刚没吃够......”
“你晚上不是说要减肥吗?”
“改天再减。”
纪黎宴一边切鹅一边听着这些对话,嘴角微微翘起。
今天是第一天烤整鹅,他只带了十只出来,剩下的十只留在屋里,想着如果卖得好明天再多烤一些。
结果不到四十分钟,十只整鹅全部卖光。
最后一只切完装进纸盒递给排在队尾的男生,后面还有七八个人没买到。
“老板,没了?”
“今天先到这儿。”纪黎宴把刀擦了擦,“明天我多带些来。”
人群里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但也有人立刻追问:
“老板明天几点来?”
“一样,五点半。”
“能不能早点啊?我明天下午没课,等大部队下课过来,我怕抢不到!”
纪黎宴想了想:“行,那我五点就过来。”
当天晚上,三个群里的消息几乎没断过。
“@所有人 老板今天出了烤整鹅!!!!好吃到升天!!!!”
“我吃了半只,现在还在回味那个皮...又脆又甜又香,里面肉汁多得跟灌汤包似的......”
“老板你是怎么烤的?那个烟熏味绝了!”
“我室友不吃鹅的人今天啃了半条腿,现在问我明天能不能帮他带一只......”
“我后悔了,我只买了一小份,应该直接买一整只的。”
“明天五点出摊!我四点五十就去蹲着!”
“组队组队!”
纪黎宴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屋里还残留着烤鹅的香气,透过窗户缝渗进来的夜风带着凉意,把香味揉散了,飘得到处都是。
他把今天账算了一下。
十只整鹅,进货成本880,配料和炭火大概花了60。
卖出去的总收入是......
他翻了翻收款记录,差不多2000出头。
毛利直接过了1000。
是之前卖鹅腿的三倍还多。
而且进货稳定,不用再担心批发市场断货。
纪黎宴在账本上记完最后一笔,合上本子。
夜已经深了,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闻着满屋的肉香和果木炭的余烬味道。
明天得烤二十只。
还要再准备一些孜然粉和辣椒面,今天有人问有没有辣味可选。
对了,纸盒也得重新订一批,现在的尺寸装整鹅有点勉强。
还有收款码,最好再备一个立牌放在推车旁边,省得每次都要举着手机让人扫。
他在脑子里一样一样地列着明天要做的事,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纪黎宴提前到了老位置。
推车停稳,炭火点燃,腌好的整鹅上架。
没多久,第一个学生就来了。
是个高个子女孩,穿着运动服,像是刚从操场跑完步过来的。
她远远就看见纪黎宴在生火,小跑着过来,鼻尖上还挂着汗珠。
“老板!我今天没课,四点就来了!”
纪黎宴看了她一眼,笑了:“那你得等一会儿,刚点上火。”
“没事!我站着等!”女孩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
“老板你昨天那个味道,我们整个宿舍都疯了。我室友说做梦都梦见在吃烤鹅......”
纪黎宴转动着铁签,让鹅身均匀受热。
这次他把腌料做了一点微调。
多加了一勺蜂蜜,又放了一点点陈皮粉进去。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试试能不能让香味里多一层果香的回甘。
炭火逐渐稳定下来,油脂开始滴落,烟气升腾。
女孩站在推车前面,看着鹅身从淡黄变成浅棕,再从浅棕变成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琥珀色。
酱汁刷上去,滋啦一声,腾起一团白雾,裹着蜂蜜和酱油的甜咸气息扑到她脸上。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老板......”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我能要一整只吗?”
“行,我给你留着。”
五点整,人群准时涌了过来。
今天来的人明显比昨天多,推车前排了快二十个人的队伍。
还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
“家人们看!这就是我昨天说的那个烤鹅!”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把手机镜头对准烤架。
“你们闻见这个味儿没有?隔着屏幕都能闻见吧?”
弹幕疯狂滚动。
纪黎宴没管镜头,专注地翻烤着鹅身。
今天的火候控制得比昨天更好。
果木炭烧得均匀,热量从四面八方包裹着整只鹅,让内外同时成熟。
他切了一只烤好的鹅,刀锋划过表皮的脆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旁边排队的人齐齐吸了一口气。
“那个声音...听着就脆......”
“我口水要流出来了。”
第一只鹅切好装盒,递给队伍最前面的江潇潇。
江潇潇接过来,没有立刻吃,而是凑到纸盒开口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扎起一块腿肉送进嘴里。
“怎么样?”后面的男生着急地问。
江潇潇没说话。
她嘴里含着那块肉,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慢慢闭上了。
嚼。
咽。
江潇潇睁开眼睛,看向男生,一字一顿地说:“你排对了。”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纪黎宴几乎没有停过手。
切鹅、装盒、撒料、收款,动作一气呵成。
二十只整鹅,比昨天更快的速度卖完了。
最后一个顾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推着自行车路过,被香味吸引过来,问还有没有。
纪黎宴看着空荡荡的烤架,想了想,说:“您等一会儿,我车上还有点腌好的没烤。”
他从推车下层取出最后两只生鹅,架上去。
老教授也不急,把自行车支在旁边,背着手站在一旁看。
“小伙子,你这烤的是浙东白鹅吧?”
纪黎宴抬头看了老教授一眼:“您懂这个?”
“我年轻时在宁波待过十几年。”老教授笑了笑。
“浙东白鹅的肉比普通鹅细,烤出来不容易柴。不过你这火候......”
他凑近了看了看,“用果木炭,低温慢烤,这个法子对路。”
纪黎宴心里一动:“您以前做过?”
“这倒没有,就是单纯的爱吃。”老教授倒是很诚恳。
“你这烤法,比我当年在宁波街边吃到的老店不差。”
纪黎宴把烤好的两只鹅切了,挑了一只大腿部位最好的肉递过去:
“您尝尝。”
老教授接过来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又咬了一口。
“你这鹅,腌了多久?”
“七八个小时。”
“难怪入味。”
老教授把最后一块肉吃完,用纸巾擦了擦手,“小伙子,你这手艺,只摆摊可惜了。”
纪黎宴没接话,只是笑着把剩下的鹅肉装好递给老教授。
“你要是想开个正经店面,可以去东城区看看,那边有片老居民区,缺这种有烟火气的小馆子。”
老教授拎着烤鹅走了。
纪黎宴低头收拾推车,炭火的余温还在烤架上烘着,油渍被烧出最后一点滋啦声。
他刚把铁签收进储物格,手机就震个不停。
1群里有人发了张照片。
是那位老教授的背影,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纸袋,花白的头发被路灯照出一圈光晕。
【这不是咱们系那个教《中国饮食文化》的张教授吗?】
【张教授也来买烤鹅???】
【老板你征服了我导的胃,你知道张教授有多难伺候吗?他连学校食堂三星大厨做的菜都嫌火候不对!】
纪黎宴看了一眼,没回。
他把推车推进城中村的巷子里,轮子碾过坑洼的水泥地,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到了门口,他没急着进屋,先把烤架拆下来仔细刷洗了一遍。
果木炭的灰烬还带着余温。
他用铁铲铲进铁桶里,等彻底凉透了再倒掉。
屋里冰柜还剩八只腌好的生鹅,明天得再多腌一批了。
他掀开冰柜盖子翻了翻。
老周的货确实好。
每只鹅的皮下脂肪厚度都差不多,烤出来颜色均匀。
他关掉冰柜,在桌边坐下来,翻开手机备忘录,列了个清单:
腌料配方继续试,加入陈皮和蜂蜜后反馈不错,但还有调整空间。
雇个人帮忙,一个人切鹅收款忙不过来。
还有,得联系纸盒厂改尺寸。
写完这三条,他顿了顿。
其实还有一条,也就是搬家。
不过现在不急。
因为现在积蓄,根本不够他看中房子的租金。
第二天一早,纪黎宴五点就醒了。
窗外的天还黑着,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城中村特有的混杂气味。
隔夜垃圾、油烟、潮湿的水泥。
他起来冲了把冷水脸,穿上外套,骑车去新发地。
老周今天给他留了二十五只鹅,比昨天多了五只。
“小纪,你那边卖得怎么样?”
老周一边帮他往三轮车上搬泡沫箱一边问。
“昨天那二十只全出了?”
“全出了,不到一个小时。”
老周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
“成啊你小子,那我明天给你备三十只?”
“先二十五吧,稳定一段时间再说。”
纪黎宴拿到货,蹬着三轮车往回骑。
清晨的风灌进领口,冻得耳朵发红。
他骑到半路,在路边一家包子铺停下来,要了三个猪肉大葱包子和一碗豆浆。
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油汪汪的肉汁顺着指缝淌下来。
他三两口吃完,擦了擦手,继续骑车。
回到出租屋,他照例处理鹅。
冲洗、擦干、抹腌料,动作比昨天又麻利了几分。
今天他在腌料里多加了一点点磨碎的红枣泥,想试试能不能让回甘更绵长。
红枣泥和蜂蜜混在一起,甜味会有层次感。
蜂蜜的甜来得快,像夏天的骤雨。
红枣的甜来得慢,像深秋的午后阳光,留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他把二十五只鹅全部腌好放进冰柜,看了看时间,刚过八点。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李哥”。
这是负责他们摆摊那条街的负责人。
“小纪,刚才忘跟你说了。你今天早点去占位子,清北那条街下午要搞什么安全巡查,城管可能提前来赶人。”
“几点?”
“说是三点开始,不过不一定。你最好两点半之前就摆好。”
纪黎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十五。
他原计划下午四点出门,现在得提前一个半小时。
他把新推车检查了一遍,轮子上了点油,又用抹布把烤架擦得锃亮。
下午两点,纪黎宴推着车出了城中村。
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深秋的午后天还带着点燥热。
柏油路面蒸腾起一层淡淡的热浪。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推车在凹凸不平的人行道上颠簸,烤架上的铁签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到了老位置,他支起推车,撑开遮阳伞。
伞面是旧的,有一块巴掌大的破洞,阳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烤架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他拿出准备好的果木炭,开始生火。
两点半,街上人不多。
偶尔有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看一眼烤架上的生鹅,以为是还没开始营业就没多问。
纪黎宴不着急,慢慢调整炭火的分布,让热量均匀地从烤架下方透上来。
他在这个环节从不着急。
果木炭的火力要养,就像养茶壶一样,急不得。
第一只鹅上架的时候是三点。
鹅身已经腌了将近七个小时,表皮呈现出湿润的浅褐色,腌料的味道渗进了肉的纹理深处。
炭火的热量升腾上来,鹅皮开始收缩,脂肪层慢慢渗出油光,在炭火的烘烤下逐渐变得半透明。
三点四十,第一只鹅的表皮开始变色。
纪黎宴拿起刷酱的刷子,蘸了今天新调的酱汁。
酱油、蜂蜜、红枣泥、一点点蚝油,还有一小撮肉桂粉。
酱汁落在鹅身上,高温瞬间把它变成了一层琥珀色的亮膜。
滋滋声从鹅身表面传来,细密的泡沫在表皮上跳跃,像春天湖面上被雨点砸出的涟漪。
路边有人停下了脚步。
是个戴棒球帽的男生,背着网球拍,像是刚打完球回来。
骆一安被香味吸引得偏过头,目光顺着烟雾找到推车,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老板,现在能买吗?”
“还差二十分钟。”
纪黎宴转动铁签,“你等的话,这只好了给你。”
骆一安在推车旁边站定了。
他本来只是想过来问问。
但站定之后,那股味道就铺天盖地地扑了过来。
果木炭的烟是带着果香的,不像普通木炭那样呛人。
反而有一种像在深秋的果园里,烧柴火的感觉。
混在里面的是酱油的咸鲜,蜂蜜的甜,红枣泥散发出的那种沉稳的蜜饯似的香气。
还有肉桂粉带来的一丝暖意,像冬天里捧着一杯热红酒。
骆一安喉结动了动。
他打了两个小时的网球,从中午到现在只喝了一瓶运动饮料,肚子早就空了。
此时此刻,那股混合着炭火、肉香、甜酱和香料的气味钻进鼻腔,直接刺激到了胃部最深处。
“老板,”他声音有点沙哑,“你这一只,多少钱?”
“按斤称,熟的50块钱一斤,可以买半只或者四分之一。”
骆一安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钱包。
他是体育特长生,学校给补贴,生活费比普通学生宽裕一些。
但500块钱一斤也不便宜了。
骆一安犹豫了两秒,然后抬头看着烤架上的鹅。
鹅身已经变成了漂亮的金棕色,酱汁在表层凝聚成一层薄脆的壳。
油光顺着鹅胸的弧度缓缓往下流。
滴在炭火上,滋的一声腾起一股带着焦糖气息的白烟。
他闻到了那个味道里最底,最深的一层。
那是鹅肉本身经过低温慢烤之后,释放出的氨基酸的鲜味。
那种鲜和酱油的咸不同,和蜂蜜的甜也不同。
它很安静,藏在所有香气的底层,像一首曲子的低音部分。
你也许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它,但一旦察觉到了,就很难再忽略。
“我要半只。”骆一安说。
纪黎宴点点头,继续翻烤。
二十分钟后,他从烤架上取下第一只鹅,用刀从中间利落地一切为二。
刀刃割开外皮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热气裹着浓郁的香味从切口处喷涌出来。
骆一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看到切口处露出的鹅肉。
胸肉是淡粉色的,每一丝纤维之间都嵌着琥珀色的酱汁痕迹。
肉汁从断面慢慢渗出,在纸盒底部汇成一小汪清亮的汤汁。
外皮是深棕色的。
薄而脆。
在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纪黎宴把半只鹅切成小块,撒上芝麻和葱花,递给男生。
骆一安接过来,纸盒烫得他倒了一下手。
他用竹签扎了一块胸肉,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嚼。
第一口。
脆皮在齿间碎开。
那种脆不是薯片的脆,而是带着韧劲的、像薄脆饼干的脆。
碎开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层薄薄的胶质,已经在炭火里融化成近乎液态的状态。
黏在舌头上,甜咸交织。
然后是鹅肉本身。
纤维分明,却完全不柴,牙齿切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肉质的弹性,像在切一块纹理清晰的牛排。
汁水从纤维之间渗出来。
裹着红枣泥的甜和肉桂的暖,在口腔里慢慢铺开。
骆一安愣在原地,网球拍从肩上滑下来,挂在小臂弯里。
他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
那块肉咽下去之后,鼻腔里还残留着一缕果木烟熏的回味。
淡淡的,像夏天傍晚在院子里烧过篝火之后衣服上沾的那种味道。
“......我明天还来。”
骆一安说完这句话,又扎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恋恋不舍走了。
实在是月底了,生活费不够他买一整只。
至于都没钱了,资金哪里来?
大不了,大不了他明天早上就去健身房当教练。
或者接下那个带小学生训练,报酬超级丰富的单子。
之前没接,不是他没吃到过烤鹅吗?
现在?
区区听不懂大白话,还专门跟人对着干的小学生算什么?
就算一只猪,他骆一安都能教会。
骆一安,加油!你是最胖...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