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有话要说。”
沈曜黑沉着脸,一个健步从她身旁穿了过去。
俞知纾顺命转过身,正要跟上。
呵……
祁遇发出耻笑声。
“我们走。”祁遇白俞知纾一眼,抬着下巴,喊上她保姆走了。
两个人边走边蝈蝈。
“这回有她受的。”
“可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沈曜落难时养的一只土狗而已,他现在身份复原,哪还需要外面的狗。”
“大小姐最有眼力,看得太准了,沈家富可敌国,沈府里头应有尽有,哪会放外面的野猫野狗进去。”
听着这些,俞知纾的思绪似发条拧紧。
小拳头不知不觉就捏了起来。
根据沈曜的要求,她在花园小假山背后,没人的地方找到了他。
“说吧,你想要拿我怎样。”
俞知纾站定,抱起手。
许是看出她也有了气,不会惯着他了,沈曜黑沉的脸泛起微波。
他脸皮抽了抽。
似是受到了某种冲击。
但他“就事论事”,未受自己心态变化的左右。
“今晚的夜宵怎么回事?”责问的态度。
受了许多的不公对待,皮都磨出老茧了,俞知纾木然杵着,反问,“你怀疑我?”
“我问你话!”
沈曜胸脯鼓了起来。
太不尊重他了。
他问她话,她倒过来问他。
这不是俞知纾的做法,她在他面前,向来温顺似猫,言听计从的。
俞知纾没有半点争辩的意思。
依然淡淡相望。
“跟你相处那么久,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我在你的死路上与你结识,在你遭遇背叛,亲情打压,伤重眼盲,连你亲爸都不要你了的时候,我扶起孤独萎靡的你,我背着你,带着你,同时,跟着你走……”
嗓子眼哽得说不下去。
刀片割肉。
这一刻疼得她看破红尘。
自己默默消化……
“现在你走出来了,伤势康复,眼睛复明,扳倒沈俊霖,战胜了你爸爸,你成功上岸,华丽转身,变回沈大少爷,手握继承权,登峰造极,俯瞰众生,这时候,你挥刀砍向我。”
咕……
眼泪上涌,俞知纾硬憋回去。
“我没有怀疑你!”沈曜情绪激动。
“你当着祁遇的面,把我喊出来审问,不就是认定我下毒害人,兴师问罪吗?”
祁遇为此嘲笑她,公然羞辱,知不知道?
“那是你自己想的。”
是么?
气笑了。
又怪她多想。
昨晚祁遇和恋恋聊的那些话即刻对号入座……
俞知纾万念俱灰。
“分开吧,沈曜。”
没必要再为了逼她自行离开,在厌恶之中使用各种伤人的方式对待她。
她走。
这就走。
让沈曜。
他现在确实了不起了,她配不上他了,那他就去找合他意的。
沈曜许久没说出话来。
俞知纾木然呆立。
不喊,不看,也不催他。
爱怎样就怎样。
她不是第一次被放弃。
沈曜也不是第一个“背叛”她的人,经历多了,她的抗压能力强得可怕。
天上的星渐沉。
月色暗了。
时间紧张,不能再拖延,沈曜开了口。
“要分开,也不是现在。”
意思是他有自己的分手时间?俞知纾立即转过头看一眼。
“带你出来旅行,要把你平安带回去。”
噢!!
意思是回去就分开嘛?
沈曜准备回去再分。
难怪不得,这几天厌恶她,不想看到了,但是忍着,硬憋,逃避,想办法远离她。
悲哀啊!
自己真心付出,落得这样的对待。
也很可笑。
到最后,在沈曜眼中,她像个乞丐,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施舍她“几天时间”。
沈曜想走了,补了句,“澄清一下,我没怀疑你下毒,你不是那样的人。”
最后,他瞟她一眼。
在残缺之中,寄人篱下长大的女孩,讨好人,是她与人相处的方式,老实本分,是她自保的办法,别人对她好一点点,她把心掏出来双手奉上,是她从未被爱过、足够可怜的体现。
俞知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害人呢。
她只是犯了个错误。
做起保姆的活,但她没把大家照顾好,有人因她受了伤。
沈曜叹口气。
话说回来,俞知纾这样的出身,长期生活在穷寒闭塞环境里面,她没见过世面,不懂社交礼仪,该是玩派对的时间她去干下人的活。
她选择她的舒适区,避开她前所未见的社交活动。
她犯了错,但……
此刻说不下去了。
沈曜转身拔腿走掉。
沈曜记挂着两个女孩中毒,匆忙跑去,先看盛安。
盛安住的是度假别墅中庭,落地窗正对江景,特大床房。
宋千旸让给她的。
大家选房间时抽签进行,抽到哪间房号住哪间,盛安抽到一楼挨着花园的小卧室,房间小,花园里面虫鸟多,知了狂叫,小伙伴们上下楼走动也要发出响声影响楼下。
而宋千旸抽到了霸王级待遇。
他第一时间把大床房给了盛安。
宋千旸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我大男人,皮糙肉厚,可以睡花园小卧,不怕知了吵,不怕蚊子叮,而姐姐不一样,小公主金枝玉叶。]
沈曜走到盛安卧室门口,就看到卸了妆的宋千旸脸白,嘴也白,一头碎发倒下来,单条腿跪在大床边哀叫。
“安安,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了~”
盛安躺着。
陆盛世站在床边弯着腰照顾她,他在给她把脉。
“怎么样呀?哥哥~”
稀奇了,陆盛世会看病。
沈曜好奇心爆棚,快步走了进去。
陆盛世叹口气,“略知一二,没看出个什么来。”
他提议,“我问一下妈妈。”
“不~”
盛安抓住大手,“凌晨了,妈妈在休息,别打扰她。”
宋千旸接上,“所以说姐姐,我们去医院啊。”
快急哭了。
胸脯子往床边蹭。
陆盛世又不准他挨着盛安睡的地方。
“我舒服多了,不用麻烦跑医院。”盛安拉拉被子。
九龙山距离九龙镇49公里,没有高速路,汽车得走国道,半夜三更物流超长大卡特别多,公路又窄,避让不及山一样高的物流车摇摇欲倒。
太危险了。
正说着话,盛安捂肚子,“啊!我不行了。”
“安安!”宋千旸顾不上繁文礼节了,跳上床,抬盛安后颈把她扶起来。
一手搂小腰一手抄膝弯,猛地抱起。
“你……”陆盛世伸手抓。
宋千旸嘣咚跳下床。
从大床中央,一个纵跳跳到盛安摆拖鞋的小地毯之外。
沈曜和陆盛世看着他把盛安抱进卫生间。
眨眼功夫,宋千旸又从玻璃门里面跳出来。
他目中无人,嘣咚嘣咚跑。
绕着卧室薅一圈,搬走床头柜上粉水壶、纸巾盒、盘长发的抓夹、盛安的手机……
咚咚咚,目中无人,跑去卫生间。
沈曜和陆盛世对视一眼。
宋千旸又从玻璃门里面跳出来了。
他关门的时候,脑袋还塞在门缝里面,“别怕,啊?睡裙弄脏了我给你洗。”
盛安弱弱问一句,“你会洗吗?”
宋千旸:“姐姐需要我洗,我就会洗了。”
“问题不大,不用担心了。”咳!卫生间那边无法直视,陆盛世跟沈曜说说话。
出门旅行之前,陆盛世向秋实承诺过,会陪沈曜走一趟,照顾好他。
今晚两个团队成员中毒,沈曜操心得不行。
“表姐确定是中毒吗?”沈曜也想知道真相,毕竟事关俞知纾。
他的人犯了错。
陆盛世尽可能安抚,“祁遇和盛安症状一致,腹痛,腹泻,排除后,症状明显好转,据盛安回忆,吃了好几块芝士焗蘑菇,她是兽医专家,针对症状复盘,确定是有的蘑菇块太厚了,中间没烤熟,肠胃娇气,出现了不适反应。”
不是误服毒蘑菇,毒素伤及器官,危及生命。
她们只是吃了没熟透的蘑菇,中毒症状轻,且可以恢复。
沈曜放下心来。
回头又去看祁遇。
他的到来,祁遇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