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井城百姓还只是看热闹,可在看到接连死了好几个人之后,才意识到,杨家的出殡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未知的事情。
一些胆小的人,关上了门窗,不敢再多看,生怕牵连到自己。
可也有胆大的人,该看还是看,毕竟,如此大场面的出殡,还是难得一见的,上一次都还是十几年前了……说起来,好像还是杨家人?
老一辈的人勾起了埋藏在深处的记忆,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让人不由心中发寒,难道杨家惨剧要再发生一次吗?
队伍逐渐远去,后面的人举目张望,忍不住出来跟左邻右舍进行讨论。
离开井城,队伍朝着一剑山庄的方向走去,只是在遇到一条岔路口时,拐上了这条岔路,没有去一剑山庄,而是进山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队伍来到了一处向阳的山头脚下,不用登山,只是站在下面,就能看到山上碑林成林,全都是十几年前那天死去的杨家人,很多人的亲人都葬在这里。
对于这里,杨家人都不陌生,每年的祭祀节,各自都会来扫墓。
这十几年间,这里新增了不少坟墓,死因多少都跟十几年前的事有关,而现在,杨季白也终于落在了这里,没有尸体,只有衣冠冢。
呜咽声不知什么时候响起来的,渐渐的就像是病毒一般迅速传染开来,抑制不住的哭泣声从山上传了下来,似乎连吹过山林的风,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杨家最鼎盛时期,一千多人,仅仅是那三天两夜,就死了数百人。
尸体遍地,鲜血横流,纵然是大雨下个不停,都始终无法冲刷干净。
根据一些外人的说法,那段时间,途经井城的小河都变成了红色,当时人们还不知原因,后来才知道,一剑山庄受到了仇人的报复,纠集了一大群高手剿杀,想要灭门杨家。
还是杨家拼死反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才把杨家延续了下来。
可在三天两夜之后,杨家的脊骨被打断了,担心仇人卷土重来,不得不散尽家财,让各家各户自谋生路。
本以为,如此躲上几年,还可以再召回来,可谁能想到,这一散,就散了十年,不仅钱财散了,人心也散了。
现如今,别说旁支,就是主家,又有多少还想着重振杨家呢?
站在爷爷的墓碑前,杨青鱼心中感慨万千,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和压力,在这一刻纷纷化作了泪水,在墓前宣泄了出来。
这一幕,让在远处望着这一切的苏锦绣和苏云帆几人,心中都有些感慨。
杨家要走的路还远着,尤其是现在,他们将面临第一道难关:守住紫金大还丹。
杨家人在山上待了小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绝大多数人眼睛都通红,显然都痛哭了一场,在这种悲伤的氛围之下,个人的情绪很难不受影响,就算是再混账的杨宗恒,也都是眼眶通红,搀扶着自己的母亲下山。
眼看仪式已经结束,回来之后,就是把杨季白的灵位放进祖祠之中,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苏锦绣和苏云帆几人比杨家人提前往回走,来到一剑山庄大门前时,苏锦绣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左右的院墙,说道:“如果能在这里建两座箭塔就好了。”
“嗯?做箭塔做什么?”苏云帆一脸莫名其妙。
“守护紫金大还丹啊。”苏锦绣笑了笑,没理会苏云帆更多的疑惑,继续前行。
进了大门,就看到一个和尚站在院子里。
看到这和尚,苏锦绣笑了,说道:“没想到,佛门会让你亲自来护送。慧圆,好久不见了。”
“呵呵,苏姑娘,好久不见。”
两年多没见,慧圆有不少变化,看起来壮实了不少,没以前看着单薄了,人也更加有精神,双目清澈明亮,仿佛蕴含着智慧。
苏云帆跟慧圆是头一次见面,双方简单介绍之后,就算是认识了。
苏锦绣跟慧圆也算是老相识了,一别两年多,倒是好奇对方这两年里在做什么,趁着杨家人还没回来,邀请对方去客楼坐坐。
慧圆欣然应允,跟着几人来到了客楼。
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连忙去屋内搬了几张椅子过来,放在外面的过道上,三人就坐在外面聊了起来。
先聊聊慧圆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作为一名和尚,慧圆从缺佛寺出来,下山历练,绝大多数时候,其实就是在各个不同寺庙之间来回。
这里修行两个月,那边修行三个月,再抽空在人间走动,见识红尘的繁荣与衰败。
可以说,慧圆的修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风波,不会有人关注,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因此简单聊了聊之后,话题就落在了苏锦绣身上。
慧圆望着苏锦绣,说道:“苏姑娘,虽然两年多没见,但贫僧可是一直都在关注着里的事情,不管是泠水江上与人斗琴,还是在白龙湾跟十二帮总帮主交手,你的消息可是一阵接着一阵,几乎都没怎么停过。”
“事情找上门来,没办法。”苏锦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你现在也是江湖上的名人了。”慧圆笑道。
“有吗?”
“不都叫你瑶琴妖女吗?”
“呵,这名气不要也罢。”苏锦绣说道。
“外人施加在身上的,可不是本人想不要就不要的。”
慧圆说道:“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让贫僧一度怀疑真假的,是你与法寂师叔的战斗……虽然贫僧已经从门中确认过了,但还是想亲口问一句,是真的吗?”
“你猜。”苏锦绣说道。
“那就是真的了。”慧圆说道。
苏锦绣歪了歪头,说道:“你这就确定了?”
“一旦苏姑娘说‘你猜’的时候,事情就是真的。”慧圆说道。
“你倒是了解我。”苏锦绣笑道。
“阿弥陀佛,苏姑娘的想法还是挺好猜的。”
说完,慧圆发出一声叹息,上下打量着苏锦绣,问道:“短短两年,苏姑娘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快呢?”
“这谁知道呢?或许是逼出来的。”苏锦绣眨眨眼,说道。
“逼出来的?嗯,法寂师叔做的事确实是错的,佛门内部对这件事的错误没有争议,所有人都认同,唯一有争议的,就是赔偿,这件事吵了挺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