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过后，张世安站起来，拍了拍手。
“诸位，今日聚会，也是商议施粥之事。”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扬了扬，“前些日子，家父手下从草原上收了一批稀罕物件。说是在那边的互市上淘来的，据说出自什么‘太虚幻境’。东西不多，但在中原也算是没见过。今日拿出来竞买一番，所得银两全数捐作赈灾之用，也算咱们的一份心意。”
众人纷纷称好。苏呈摇着折扇，笑问：“张公子，什么稀罕物件？拿出来看看。”
张世安朝门口拍了拍手，几个家丁鱼贯而入，手里捧着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第一个揭开是一个巴掌大的圆盘，黑色的，光滑如镜，边缘有一圈银色的镶边。张世安拿起来，按了一下盘面，盘面亮了，发出一圈柔和的蓝光，光从盘面中央向外扩散，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的。
“这是‘夜光盘’。白天吸光，夜里能亮一整晚。不用油，不用电，自己就会亮。”张世安得意地举着那个圆盘，让众人看清。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叹声。吴静宜瞪大了眼睛，苏瑶华捂着嘴，苏呈凑近了看，想伸手摸又不敢。张世安把圆盘放下，又揭开第二个托盘，是一串手串，珠子五颜六色，有红的、绿的、蓝的、紫的，颗颗圆润，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最奇特的是，珠子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有生命的。这是周大树系统里兑出来的“国风琉璃手串”，成本几块钱，到了草原转了几手，被当作仙家宝物运回了中原。
“这是‘五色珠’，据说是用太虚幻境的宝石磨成的。戴在手上，冬暖夏凉，还能辟邪。”张世安拿起手串，朝沈婉宁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
沈婉宁面无表情。
第三个托盘是复合弓。黑色的弓身，滑轮系统，碳纤维弓片，弓弦是高科技材料。整把弓线条流畅，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王鸿飞眼睛亮了。他是武将子弟，从小习武，力气大，看到好弓就走不动路。
第四个托盘是一堆小玩意儿。磁力发光玩具，会自己翻滚的陀螺，夜光贴纸，塑料小公仔。花花绿绿，摆了一盘。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议论纷纷。
“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草原上。听说是一个叫‘太虚幻境’的地方产的。”
“太虚幻境？那是传说中的仙界吗？”
“谁知道呢。反正这些东西，中原没见过。听说这些也只算小孩玩具而已。”
张世安清了清嗓子：“好了，诸位。这些物件，每一件都是珍品。今日竞买，价高者得。第一件，‘夜光盘’，起价五十两。”
“六十两！”李元吉第一个举手。
“七十两！”苏呈跟着喊。
“一百两！”张世安自己喊的。他不是要买，是哄抬价格。这件东西是他拿出来的，卖多少钱都归赈灾用，喊高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最终，夜光盘以一百五十两被李元吉拍下。他捧着那个圆盘，爱不释手，当场按亮了，蓝光映在他脸上，像戴了一张面具。众人笑起来。
第二件，“五色珠”手串。张世安拿起手串，清了清嗓子：“这件，起价八十两。”
他说完，看着沈婉宁。大厅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看出他的心思了。吴静宜撇了撇嘴，苏瑶华捂着嘴笑，王鸿飞低头喝茶。
“我出一百两。”张世安自己先报了价。然后他拿起手串，朝沈婉宁走过去，双手递上，笑容满面，“婉宁，这串珠子，配你正好。我拍下来，送给你。”
大厅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沈婉宁。沈婉宁没有接。她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张世安。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不急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才开口说话。
“张公子，我家不缺钱。你若是诚心赈灾，自管竞买，银子捐出去是好事。但送给我，就不必了。”
张世安的笑僵在脸上。他举着手串，递也不是，收也不是。大厅里有人憋着笑，有人假装咳嗽，有人扭头看窗外。苏呈轻轻摇了摇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梅花。张世安的脸涨得通红，好一会儿，才把手串收回，讪讪地说了句：“那……那就继续竞买。谁出价？”
“一百二十两。”吴静宜举手，瞥了沈婉宁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她不是想要手串，是想看张世安出丑。
“一百五十两。”李元吉又来凑热闹。最终，手串被李元吉以二百两拍下。他戴在手上，在烛光下翻来覆去地看，珠子里的流光在他脸上游动。
第三件，复合弓。张世安拿起弓，介绍道：“此弓名为‘神臂’，据说能射五百步，穿透铁甲。而且不费劲。谁有兴趣？”
“好弓。”王鸿飞的眼睛亮了，“这张弓，我要了。多少钱？”
张世安伸出两根手指：“起价二百两。”
“三百两。”王鸿飞直接加了一百。
“四百两。”
“五百两。”
“六百两。”
看样子喜欢舞枪弄棒的还是不算少数。
王鸿飞犹豫了一下。一张弓而已。他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七百两。”是沈婉宁。她不爱女红，更好刀枪，她都出价了，其他人就不争了。
拍卖还在继续。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都是些小玩意儿，到了草原转了几手，被当作仙家宝物运回中原，每一件都拍出了几十两甚至上百两的高价。
吴静宜拍了一串夜光贴纸，当场撕下一张贴在手背上，贴纸在烛光下幽幽地发着绿光，她举着手翻来覆去地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苏瑶华拍了一个磁力发光玩具，巴掌大的圆盘，往桌上一拍就“嗡嗡”地亮起七彩的光，滚来滚去，滚到桌边掉下去，又弹回来。她捂着嘴笑，像个小孩子。
沈婉宁对那些小玩意儿不感兴趣。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张复合弓上。
拍卖结束，众人散去。沈婉宁带着周火旺下楼，沈福赶着马车在门口等着。沈婉宁上了车，周火旺跟在后面。车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几。“你刚才一直盯着这张弓看。”她说。
周火旺的目光从弓上移开，看着她的眼睛。
“你认识这张弓？”沈婉宁问。
周火旺沉默了片刻。他当然认识。那是复合弓，同样的材质，同样的造型，同样的滑轮系统。“不认识。”他说。
沈婉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用手抚摸着弓身上的纹路，手指滑过光滑的碳纤维表面，停在滑轮上。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信什么仙界、神境。但这个东西确实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她抬起头，看着周火旺，“你说，草原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周火旺没有说话。只是在想这一切和他爹周大树有什么关系。
“你在想什么？”沈婉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火旺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沈婉宁没有再问。她重新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