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没有多做解释,直接掀开了盖子。开口正对着摄像头,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冰袋。
在重新封冻这颗头颅之前,她把所有冰袋都塞回去重新冻了一遍。
此刻,她扳下几块冻得有些结实的冰袋,动作不急不缓。
屏幕前的观众们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惊喜——值得平时不怎么发生活动态的小沈老师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专门发了一条朋友圈预告。
随后,沈秋郎从箱子里拎出一个外层挂着惨白冰霜的厚塑料袋。
那东西落到桌面上,发出一声硬邦邦的闷响,像是冻透了的冻肉砸在木板上。
「这是什么?」
「这就是礼物吗?」
「听着冻得很硬啊。」
「到底是什么?」
「不会是灰薯吧?」
「灰薯也不用这样冻起来吧?」
沈秋郎没有立刻打开袋子。她抬起头,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眯起眼睛盯着摄像头,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屏幕,钉在某个特定的人身上。
「小沈老师笑得很带感哦~」
「怎么感觉小沈老师不太高兴的样子」
「笑得有点阴森森的」
「诸位,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去山里整点灰薯】发了一条弹幕:「东西已经收到了,你什么时候打钱?」
沈秋郎盯着那条弹幕看了两秒,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嗯,东西收到了。你想要多少钱?”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30万,私信打钱。」
沈秋郎的手指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像冬夜里碎裂的冰面。
“想要钱?”沈秋郎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告诉你——一分没有!”
话音未落,她一把扯开厚塑料袋,将里面的东西拎出来,明晃晃地拍到桌上。“你他[哔——]的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那颗被冻得惨白、毫无血色的美丽头颅,就这样赤裸裸地出现在镜头前。乌青色的湿发冰冻后以一个诡异的造型贴在苍白的皮肤上,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冰霜,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物件。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有观众不顾形象地惊叫出声,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面色惨白地后退几步。知道前因后果的人愤怒地咬牙怒骂,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来:
「卧槽!」
「畜生啊!」
「@【去山里整点灰薯】骗子,言而无信!」
「小沈老师说的不是要活的吗?」
「小沈老师要的是御兽卡吧……」
「只寄了个头来……」
「这是恐吓吧?快报城安啊!」
「居然把头砍下来寄过来,这妥妥的和小沈老师有仇啊!」
弹幕里充斥着震惊、愤怒和恐惧,而沈秋郎只是冷冷地盯着摄像头,等着那个Id再次出现。
沉默片刻后,【去山里整点灰薯】又发了一条弹幕:「已经发给你了,赶紧打钱,别想赖账。」
沈秋郎还没开口,弹幕已经炸了锅:
「什么意思?」
「想钱想疯了吧?」
「这小孩钻钱眼里了?」
「你言而无信在先,还想让小沈老师给钱?」
「什么臭无赖,我呸。」
「直播连线的时候还和颜悦色的,没想到是个人模狗样的。」
“咳咳。”沈秋郎轻咳一声,压下了弹幕的喧哗,“大家先不要忙着指责他。”
她转向摄像头,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我想问你,你什么意思?我说了我要的是活的,或者是御兽卡。你却给我——发来了一个头?你是脑子里进水了,还是进屎浆了,认知有问题?觉得用这玩意儿糊弄我,就能拿到钱?”
她对着桌面连拍了好几下,手掌落在木板上发出邦邦的巨响,声音也因为怒气而拔高了几分:“货不对板,还指望我给钱?你是觉得我年纪小好糊弄,还是觉得我的联盟研究员证件是假的——华国那么大,查不到你头上啊?”
她拿起那块被划掉收件人地址的泡沫箱盖子,将寄件人地址对准摄像头,让画面拍得清清楚楚:“我已经让人在这个地址附近调查了。”
说完,她不紧不慢地靠回那张豪华单人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语气恢复了慵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另外,小沈老师发布悬赏令——找到【去山里整点灰薯】的确切地址,小沈老师确认是真的以后,会立刻支付五十万……并且送一只小箓狗,还会附赠让小箓狗进化成咒狼的道具。”
至于那只小箓狗怎么来——她有办法从金家要到。
金玥悦昨天还跟她打视频电话,视频里的她还正在被一群超生的小箓狗围攻,问沈秋郎有没有办法处理这些小土豆子,可以给她一……啊不,四五只。
没办法,金家拥有咒狼的人数量不少,咒狼一代一代生,到这一代,小箓狗的数量匹配新一代的金家子辈还绰绰有余。
「???」
「真的吗?」
「50万?」
「还有一只小箓狗!」
「还包进化道具的吗?」
「卧槽!小沈老师看看我,我家在那个地方……60公里以外。」
「楼上别想了。」
「居然敢给别人送恶灵宠兽,主播什么意思啊?」
「楼上一看就是新来的。」
「楼上上,你不想要,就不要狗叫。」
「押韵了hhhhh」
“送了小箓狗后,小沈老师会教你怎么照顾它,以及如何和小箓狗培养感情。咒狼是比较阴郁的恶灵,野生的很难和人建立信任关系,但如果是从小培养的话,就会对关系好的人非常忠诚。”沈秋郎说着,摸了摸图桑伸过来的嘴筒子——这头大狼显然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阴沉的暴怒恶念,于是过来舔舔她的手,用湿润的鼻尖拱了拱,眼神里带着担忧。
“乖,图桑,我没事。”
「小沈老师的大狼好乖。」
「这么一看我更想要了。」
「你们没有人觉得主播这是在鼓励粉丝网暴吗?」
「楼上的装什么正义?」
「商家货不对板,平台还支持顾客曝光呢,更何况这人不仅货不对板,还理直气壮要钱。」
「怎么的?我们观众的情绪也是情绪!」
「要不那个说鼓励网暴的,你先赔我点钱作为我被那个头吓到的精神损失费吧?」
「凭什么?」
「如果不是这个人邮了个头过来,我也不会被吓到,你这么力挺他,你咋不替他付钱?」
在直播间观众的一阵讨伐下,刚才还在叫嚣说沈秋郎让粉丝网暴的那条弹幕瞬间哑火了,再也没冒出头来。
这时,【去山里整点灰薯】终于沉不住气了,弹幕里的语气也明显带上了恼羞成怒的意味:
「你还想怎样?东西已经给你发过去了,你收到了就该给钱!」
“直播间不少人都能作证——你发的东西跟我要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你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不仅如此,我还要告你,告你诈骗,告你勒索!直播间的观众就是我的证人!”
见到这人还在死皮赖脸地纠缠,沈秋郎干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手指直直地戳向屏幕,声音里带着再也压不住的怒意——尽管她已经尽力克制,想在观众面前维持住形象。“一条老狗,给我滚下去,让你儿子来跟我说话!”
她毫不避讳地揭穿了屏幕那头正在看直播的人。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发来了连线请求。沈秋郎没有犹豫,直接接通。
屏幕画面一分为二,一边是她,另一边则是一处看起来偏僻的乡村景象。
一个满脸横肉、吊着眼角的男人正死死盯着屏幕,面相里透着几分阴险。
他伸手狠狠揪住一个蹲在地上哭的小男孩,一把将他拎起来,粗暴地怼到镜头前。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赶紧给老子说清楚,让这个小丫头片子把钱给了!”
小男孩一直在抽噎,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鼻子和嘴边糊满了鼻涕。
他就是之前连线的那个真正的【去山里整点灰薯】。
此刻他断断续续地吸着鼻子,一看到屏幕里的沈秋郎,终于忍不住哭嚎了出来:“对、对不起……小沈……小沈老师……我……我没保护好……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男人一脚踹在他腿上,险些把他踢倒:“快点!”
直播间看到画面,弹幕一下子炸了:
「这小孩谁呀?」
「是小灰薯!」
「怪不得我觉得小灰薯发的弹幕不对劲!」
「这男的已经算是虐待小孩了吧!快报城安!」
「小沈老师给的地址还有吗?我去报城安!」
「有的■■省■■市■■县■■■村……」
「是我错怪小灰薯了,连线的时候能看出来是个很好的小孩的。」
「残忍地杀害宠兽,还虐待小孩,畜生,你怎么不去死啊!」
男人看到这些弹幕,不以为意地啐了一口:“那只是一条畜生!畜生而已,我想杀就杀了!老子的儿子,老子打了又怎么了?跟你们这些人有屁关系?”
说完又踹了小灰薯一脚:“快点!”
沈秋郎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她想过对面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没想到竟然是头彻头彻尾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