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瑶……
她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秒，就冷漠地别开视线。
她……嗯，怎么说呢？她对这种可雌可雄，还能自己给自己生娃的怪胎，可是一直都不太感冒。
所以，从很以前开始，每当对方为老不尊，还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来晃荡的时候，她的选择通常就是直视前方，无视其有时会作出的那种、仿佛见谁都想撩一把的怪诞行为。
当然，每当遇到那种情况，她除了无视，有时也会在心里默念一句让自己能无视对方行为的警言：
‘那是一只鸟，还是一只比初代还要老得多的老鸟，不能、也不应该用‘现在’的道德标准去评判这种老古董……’。
尤其是当时的九重天还处于建构末期，非人……或者说，除了人之外的其物种还有很多在职……
“我来了，你想要我再干点啥？”
就在夏瑶腹诽某人的时候，对方的分身之一，却是已然凑到她面前，还一边问她有什么事要干，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刚才修整过的地脉。
当然，要说这个……他其实也懂，或者说他自己也干过，但夏瑶现在用的手法是地母一系的独门绝活之一，容不得他不好奇。
至于夏瑶，只要那货不去骚扰她家的那俩小家伙，她却是有点懒得管他。
而对于对方会不会从她的手法里学到点什么来，她倒是不怎么在意。
毕竟，有些东西不是只看表面，外人所能窥见的，不过浮于表层的表面文章。
就算照猫画虎，也不过是徒有其表、形似而神不似，而内里的力量流转、气韵关窍，却无从窥探。
当然，以老鸟的见识和道行，只要下血本，琢磨个七七八八还是可以做到。
但……
就像她曾经说过的，在有些事上，素来都是——学我者生，像我者死！
对于‘道路’的被侵占，没人能真正做到到漠然置之。
就好比【大地】对初代，对二代，对她……
她们最后之所以能允许继任者出现，不过是她们都找到了更好、更适合‘远行’的道路。
一种……
可能不像【大地】那般重要、强大，但却能不被世界所束缚条，能与他们同行、一并离开此方世界的康庄大道。
“……”
咳！
自然，他们之所以会、且愿意放弃这种几乎算是驾轻就熟，运用起来更是只能用‘信手拈来’来形容的力量，也有【大地】是此方世界的基石之一，如果不放弃，她们就绝无可能被放行的原因在里面。
就比如说，老泥鳅之所以那么讨厌她们这一系，除了有初代把祂坑了个底掉那事，更有她接纳从龙众中叛逃的小黄和小黑、将本就摇摇欲坠的【龙】彻底撕裂，让老泥鳅气得几欲吐血，从而彻底‘恨’上她。
另一边，男子看得若有所思，经过片刻的思索，又用指尖虚虚摹仿一下，又在片刻后便缓缓停下，转头对着夏瑶微微挑眉，轻笑出声：
“你这个还真有点难搞啊！”
该说不说，这一系的独门绝活……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搞明白。
这要不是……
“我家小四被困在瓶颈好多年了，要是你有空的话……”
‘男子’对夏瑶眨眨他那双明艳动人的凤眸，意思不言自明。
夏瑶：“……”
只见她先是沉默片刻，然后才螓首微侧，在轻轻瞥了他一眼后，才缓缓吐出：
“鹓鶵？”
“哈哈！”
男子大笑，连连点头：
“对！对！对！”
别看他是‘火’之主，但他家那几个小的，可是啥能力都有，除了老大跟他有点类似，其他的都是个顶个的叛逆，啥能力都有，搞得他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要怎么教才好。
“……”
当然，‘入门’和‘进阶’的他倒也能教，但像这种在某条‘道路’走得最远、最夯实的……
啧！
这种不知花了多少岁月、用几代人才能总结出来的东西，哪里是他这种走在其他道路上的人说教就能教的！
所以他……
才想要看能不能‘交换’一下。
“……要是你家那小家伙感兴趣，我也可以告诉他，这【火】要怎么烧，才能更痛快。”
男子说着，不忘眨眨眼，朝夏瑶抛去个几乎能拉丝的媚眼。
然而，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的夏瑶却只是轻轻一瞥，就直接问：
“你确定？只要我‘指定’一下，你就愿意把手里握着的好东西教给他？”
——这要是能成，地风水火……她自己、第二纪的水君、再加上这个从第二纪混到现在的火之主……这不就是说，只要再搞来【风】，那小家伙就能……唔！
思及此，她突然微微一顿，转头看向远方那株正与他们渐行渐远的巨大灵木。
巽风，木属……
再说了，就算凑不成四基，五行也不差啊！
只要再加上这【木】，他这五行五脏，就只差西极的太素之【金】！
明白过来自己之前想岔了后，夏瑶眨眨眼，转头看向‘男子’，问：
“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曾从金母那赢来过一块太素之【金】吧？”
“啊？”
没想来她会问起这个的‘男子’先是愣了愣神，而后迅速反应过来，表情变得十分古怪，等又过了几秒，他才气呼呼地问：
“咋地，那玩意难不成比我的【火】更好？”
这人要是真敢这么说，看他……看他……呃！
男子：“……”
当明白自己现在可能真的拿她无可奈何之后，只觉莫名被嫌弃的他，突然更气了，就好似胸口被憋了一大口气，可一时间，却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而夏瑶……
她又不是某人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这个脸色突然变得古怪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在发现某些东西竟然有可能从这家伙获得之后，她也就让自己耐下心来，淡淡地解释一句：
“他有【火】了。”
尽管那【火】比较特殊，但谁又能说、敢说……【太阳】的火，就不是【火】呢！
所以……
“相比于【火】，他更缺【金】。”
尤其是……
“难道说，你认为这世上，还有能比金母更擅长【金】之道的‘人’？”
为了防止某人胡搅蛮缠，她干脆把这麻烦的话头反过来扔给对方。
男子：“……”
他嘴巴张了张，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皱着眉，梗着脖子，十分不服气地反问：
“谁的【火】？”
竟然能让这人眼都不眨，就把他的【火】给抛到一边？
而代价……
竟然只是一块被他扔窝里吃灰不知道多少年的太素之金？
一想到自己都把手里最好的宝贝都双手奉上了，竟然还被嫌弃至此，男子心里又是一把无名火起，瞬间更生气了。
夏瑶……
虽说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作为另外一条路上的顶级玩家，已经打量过某人表情的她，只是让眼睛转了一圈，再结合一下现状与之前的对话，她突然间，倒是也能大概猜到对方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只是！
“……不是你的不好，而是素金更难得。”
毕竟能稳定提供素金的那一代金母都跟初代一样，早就跑没影了，现在……
她随手捻起一缕地气，声音不紧不慢：
“我听人说，西边现在好像都到十几代了……”
像地母一系，到她，才三代。
东极……
那老不死更是赖皮，每次都是把‘皮’一脱，就梗着脖子睁眼说瞎话，说也换人了。
北极……
那‘人’不用说，从九重天初创，祂就坐在那，而且还因为某些缘由，让祂始终如‘一’，脱身不得，以前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至于南极……
那家伙更是麻烦，竟然跟【永恒】杠上了，哪怕都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不愿意放弃。
所以，在关于迭代的这个问题上，已经到了双数的西极，就极为——
诡异了！
听她竟然说起这个，男子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又是变得十分古怪。
没办法，相比于别人，他恰好知道点什么。
尤其是他家老二好死不死，恰好就是‘西极’座下的神使之一，还是从初代西极开始，就一直侍奉到现在的十几代‘老臣’。
“……”
在明白她话的意思之后，男子倒也干脆，直接抹了把脸，点头：
“也行！”
素金就素金吧！
尽管不服气，但好在他也没吃亏。
尤其是，只用一块吃灰到现在的玩意，就能换来一次‘先行者’的指导，他们这边不管怎么算，都……
不亏！
夏瑶见他点头，心里也很是满意。
尽管素金是死物，比不上【火】之主的知识珍贵，但她现在的行动‘受限’，别说像以前那样，没事就去西边唠唠嗑，就是回家拿点‘东西’，都要担心可能造成的影响，以及本体给她挖坑的可能。
“……”
所以，尽管她心中也有些遗憾，但当那块色泽纯白、形态为气态状的太素之金从西北方向飞来时，她心中也同样在嘀咕：
还行，不算太亏……
尤其在有些时候，亏与不亏，不过是看需求与否，像如果一物急需，而另一物虽珍贵却有替代之物，那……
就到了考验需求者取舍能力的时候。
……
另一边，就在夏瑶与‘赤炎’达成交易，并反手把一从西北飞来的白色物体抄在手中端详的时候，夏一鸣这边，他却已然到达目的地。
——别看母树行动‘缓慢’，但谁让它体积大，就它那种单占地几百公里的体型，它就是再慢，一‘步’下去，也都是一般人拍马都赶不上的速度。
所以，当他到达目的地站定，再回首望过去时，看到的就是在空中吃瓜看戏的分神和三号，以及谷口的山峰上，正站得很近的两人。
“……”
他有些疑惑，又见那边好似还在聊着什么，还有说有答，就一时没忍住，把双手放嘴巴边上，伪装成喇叭一样大喊：
“你们在干嘛呢？”
真是！
有啥不能晚点再说啊！偏偏挑这个时候。
尤其是，当他看到远方那身影都快叠在一起的两人，心中就不由有吃味。
真是，这站的也太近了！
他……
可不想这忙帮着帮着，他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个……
想到某种场面，‘少女’那本是鲜活明媚的脸庞不由一垮，似乎是变得更绿了。
而夏瑶他们，在听到远处传来的叫喊声之后，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手边还有事没干完，不是闲聊的时机。
不过好在，在停手之前，他们手头上的事也忙得差不多，就差一个简单的收尾，就能到下一步。
因此，在听到远方的动静后，夏瑶只是淡淡瞥身边那人一眼，就一边继续收拾、整理、梳通剩下的那点正四散游走的地脉支流，一边缓声道：
“等我忙完他这里的事，你再让你家小四来找我吧！”
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三个……
就在她想到好玩之处，视线再从天上那俩小人身上轻轻扫过，等那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才平静地收回目光，又加上一句：
“要是你觉得这样太久，那不如赶紧……”
不管是继续加固界域壁垒，还是清除孽海流过后所残余的浊气，都能让她快些从中抽身。
男子……
虽说他是某人的分身，但怎么地也‘独立’了几千年了，早就是人精一个，所以他自然也是一听就懂：
“收到收到，保证绝不偷懒。”
男子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无数赤色烈焰化做鸟儿，从他身上的赤红衣装中钻出，很快就将整个天空照映得赤红一片，如同巨大的赤色天幕，将整个西辅、及周边海域都笼罩其中。
而男子，手上动作不停之余，嘴上也没闲着，而且聊的还是笃定夏瑶不会无视他的话题：
“话说回来，你家小家伙……”
他指了指远方的‘夏一鸣’，然后才继续：
“真跟我家小三约定在最近会面？”
不怪他感到疑惑，实在是……
“他真的能抽出空来？”
男子十分不解。
至于夏瑶，她动作不停，一边继续，一边平静地回答：
“那是他的事。”
有些事，她知道就行，没必要跟这货说得太明白。
赤炎听出了他的意思，不过也只是微微一顿，就又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唠起其他的话题。
另一边，天穹之上。
三号悄悄扯了扯分神的衣袖，压低声音：
“会面的事，你觉得他真的没问题吗？”
在安全上，他倒不是担心
而是……
“他那么单纯，阅历也不够，我们让这样的他去独自面对一个活了成千上万年的……”
而分神，正抱臂眺望下方大地上寻不断调整着巨树根系的他，听得真想直接就翻个白眼给正趴他肩头往下看的小人看。
还单纯？
就他本体那鸡贼鬼精的德性，还单纯！？
这大佬到底是戴了多厚滤镜去看他本体，才能睁着眼睛说出这种瞎话。
真是！
搞得现在对方好意思说，他却都不好意思听了。
至于三号，则是不知不觉地，就像他本体那样，开始担心这担心那，还一边嘀咕，一边绕着分神转圈，最后搞得神烦的分神实在没忍住，直接动手，把正绕着他转圈的巴掌大银发小人给拦下来，并保证自己会把其对他本体的担忧转告对方，以让对方在后面的会面中，能做到有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