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界虚界,虚空之界域,这里别的没有,但作为特产之一的虚空之精,倒是能管得够够的。
或者说,只是外界一有虚空之潮袭来,她现在所处的这个‘胖’得快没眼看的‘世界’中,就会充斥着海量的虚空之精。
在那个时候,别说孽海,就连大循环,都能被压得‘喘’不过气,只能尽量往另一个方向的‘实’界躲,用以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
作为辈分虽小,但在身份上却与对方相等,甚至还要更高些的夏瑶,自然也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太次太常见的东西,根本不值得收藏,也没有收藏、放着它们点地方落灰的必要。
只是吧!
她伸手接过对方扔过来的黑色石头,又在瞥了眼它外面那层正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后,转头看向分神,再让薄唇微动,悄无声息地问:
‘这个它能啃得动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或者说在她又把手探进虚空中的那一刻,夏一鸣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等她再那么轻飘飘的一抄……
分神的目光落在她手那块被赤色焰火裹住的黝黑石头上,指尖轻轻摩挲下颌,顺便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分享给已经从‘自家’意识海冒头的‘蛤蟆’。
‘蛤蟆’……
或者说某人意识海中的披甲巨兽,它只那么一瞥,就露出嫌恶至极的眼神,不过很快的,它又给另一个自己的另一个自己,发去一道讯息:
‘能吃,但……’
巨兽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随后,它那颗形状像蛙又像蟾、但鼻下又长着两条长长须子、且还披鳞带甲的大脑袋上,再一次露出嫌恶之色:
‘噎!不好消化……’
它的‘肚子’虽然能无物不化,但【空】……
这破能量终归不在它的食谱范围内,属于能吃,但非不得以、绝对不会去碰的类型。
而分神在接到它的回复,只眨眨眼,就转头对他家师父说:
“它说能消化。”
至于对方后面说的……嘛!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况且,不好消化更好,既然消化不了,那就等它把虚空之精析出来后,再扔‘胎海’里,给他再造几条黑鱼出来呗!
——作为能让他们横渡虚空、再一瞬间就能跨越万水千山回家去的载具,他可一点都不会嫌它们多。
夏瑶闻言,也是干脆,直接就把手中那域石往其所在方向一递。
分神先是一愣,而后再纠结一秒,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黑色石头外面那层赤色火焰道:
“这个不用先收收吗?”
别看他也跟着喊什么老鸟老鸟,但他心里很清楚,那位……可是比初代还要古老的大佬,要不是被坑了一次又一次,怕是早就像初代二代她们样,跑没影了。
因此……
“您确定蛤蟆能受得住这玩意……”
对此,夏瑶只是淡淡一笑,就接过他的手,再在另外那俩同样好奇的目光中,把手中的黑色石头往分神手中一塞,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
“好奇的话,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分神先是紧张一秒,等想起对方应该不会作出让他受到伤害的事,就又沉默几秒,而后才干笑,下意识攥了攥手中那明明被火焰包裹、但在感觉上却没给他带来丝毫浇灼感的黑石。
他……
又捏了捏,这才恍然,轻声喃喃:
“它是火,但严格来说……”
“它现在这模样只是表象,实际上,它更像一种以火焰形式呈现的包袱皮,同时也是一层让它无法往外泄露力量的封禁。”
夏瑶在看够好戏后,转头跟还是有些不明所以的‘夏一鸣’和三号解释一句。
‘夏一鸣’与同样后知后觉的三号对视一眼,这才一同露出恍然之色。
至于分神,他只捏了一下,就试着用灵性把黑石一裹,接着抓着它往脑壳上一拍,而后,他只是觉得脑门一凉,手中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一空。
另一边,夏瑶在扔下黑石后,就转头看向某人,而后把手中的五色翎往其方向一递,同时柔声道:
“虽说她有给你挖坑之嫌,但有件事,她说的却也有理……”
反正这‘师姐’小家伙都认了,那这一个还是两个,其实也没太大差别。
况且……
“那玩泥巴的不是说,许你借她的名声去用……”
尽管这扯的只是虎皮,但虎皮也带虎了啊!
尤其是,当你能光明正大披上那虎皮‘招摇’的时候,谁又敢赌你披的这虎皮牢不牢固,谁又知道你这虎皮只是借来用用的?
听她这么说,‘夏一鸣’愣了一下,不过,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他家师父的身影一闪,紧接着,他就又感觉到手中好像多了点什么东。
他:“……”
而夏瑶,却是在塞完东西后,开始叮嘱:
“它们除了能炼成经典的五火神焰扇,还能为媒介,让你好借用她们的力量。”
那五只小的虽说不比她们老娘,但这也要看跟谁比啊!
她们中,除了最小那只因为出生晚而实力稍逊,其余那个不是‘乘天’之下的佼佼者。
或者说,这要不是有她们家老娘曾经的破事在拖后腿,怕是都能评价一句‘大帝’之资。
那像现在,比下有余、比上不足,最高也就混了个‘神君’。
‘夏一鸣’沉默一瞬,在若有所思地权衡过这其中的利弊之后,他默默地把手中的翎羽往自家袖子中一塞。
——虽然这让他有些头疼,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家师父说的没毛病。
不说其他,单单他几乎全部身家都在朱渊的这个点,他就没法跟这边撇开关系。
至于老鸟之前的破事……
他倒不怎么怕这个,尤其这事都过了这么久,外加祂后面的出走和现在根本没人敢挑战那位的位置……
经过一番思索,他最后干脆揉揉脸颊,轻声说了句:
“没事,他不是还给了我一张‘面巾’(藏宝图)吗?想来以那位的肚量,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那位……
终究是中天之主,他身上这官司……无论是看泥菩萨的面子,还是为了维护九重天表面上的团结,那位……嗯!只要那位的性子是真像他师父所说的差不多,那对方应当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结。
作为一个能统合各方势力、把原本像散沙一样的部族联合体给拧成一股绳的大佬,他再怎么小心眼……咳!至少在表面上,他的功夫都应该做得不错。
不然,以他家师父那性子,也不会到现在,都还跟自己说着那一位的好话。
所以!
“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我到时候再想想办法吧!”
夏瑶……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才缓缓点头。
正如‘夏一鸣’所想,她的话,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怎么担心过自家小娃娃会被某人穿小鞋。
再者,以她对那人的了解,要是对方知道自家小娃娃都干了什么,搞不好还会兴致勃勃地过来插上一脚,撺掇他去干一些自己不方便干的事。
毕竟,那家伙最常说的一句就是——
要是不把这水搅混,我怎么好去摸鱼!
所以……
夏瑶在经过一番的权衡与思索过后,轻声安慰道:
“放心,以他的性子,不至于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就那货的脾气与执拗程度,想要他风格大变,怕是得被人夺了舍、换了心智,才会在行事作风上,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然……
“我们每一个,都会在某些地方,有所偏执。”
这里面,可以是对人,也可以是对事。
‘夏一鸣’……再默!
别看他刚才说得轻巧,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可没什么底。
不过……
“我知道了。”
尽管心里思绪浮动,但等到回答的时候,他却很干脆。
毕竟,就像他自己常说的,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有用。
而分神……
当他看到本体那边终于有了个结果,就连忙四下环顾,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压低声音道:
“蛤蟆说,那东西太紧实,它那边消化起来,可能要一段不小的时间。”
说完,他又眨眨眼,看着他家本体,轻轻补充一句:
“正好,你不是说要拜访一下我们的那位‘师姐’吗?”
等这家伙解决完这摊子事,想来蛤蟆那边就能把黑鱼给他整出来了。
到时候……
“刚好能让你回去看看老太太他们。”
‘夏一鸣’:“……”
虽说他心里早有准备,但在听完分神所说之,他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失望。
尤其是……
“我果然还是讨厌这里面的不确实性。”
说他想多了也好,说他胡思乱想也罢!
总之……
“我真的很讨厌不确定。”
他再一次强调。
“好啦好啦!”
就在‘夏一鸣’反复强调的时候,三号从分神身旁飞了过来,一边用小手在他肩上轻拍,一边安慰道:
“这也不会耽搁多久,你就当这是一个休息的机会,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嘛!”
虽然这不是真的被关禁闭,但也……嗯,从喧闹的城市来到无人的荒岛了。
总之!
真是的,难得‘放假’,想那么多干嘛!
累不累啊!
最后,尽管三号在心中腹诽个不停,但在面上,他却丝毫不显,只一味拍着某人的肩膀,以示安慰。
至于分神……
虽说他也腹诽,但也知道现在是打击某人的时候,于是乎——
“行了行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就像一只轻盈的猫咪一样,径直往‘夏一鸣’所在的那条树根上落。
等跳到对方身侧,他才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衣裳,声音幽幽:
“不就是晚点吗?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一种不确定了!”
‘夏一鸣’:“……”
作为熟知这家伙是什么性子的人,他可不想被这家伙这么说,于是,等分神说完,换成他头一抬,直接反驳:
“怎么就不算了!”
别看这时间看着不长,但有句话不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所以!
没等分神回怼,他头一昂,梗着脖子说:
“时势易也!”
说完,他轻哼,不过很快,他眸子一垂,精致的脸蛋突然一暗,垮着脸道:
“天有不测风云……”
就像之前,他都打算在西辅待上个三、五、十年,等时机合适,再择机出世。
可现在……
‘他’环顾一圈,指了指四周的那一片死寂,声音飘忽:
“你自己看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而,就在他蔫蔫不乐的时候,心中早有设想的夏瑶,却在此时出声打断他的愁楚:
“这个你放心,等你这边安顺好,我就能把这些恢复成跟以前差不多的模样。”
到时候……
“不单花草树木,就是之前长在你‘脚边’的菌落,我都能把它们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对于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夏瑶可是真敢说,她能把这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尤其是他们脚下的这玩意,还有它所独特的地方!
只见夏瑶抬脚,用足尖轻轻点了点那些从树根的缝隙处露出的‘土地’,表情微妙:
“就它这种连天劫都只能给它表面染层黑的强度,我这边搞不好还能省了一道重炼‘地风水火’的工序呢。”
‘夏一鸣’:“……”
尽管心中还是有点郁郁,但见自家师父竟然还能吐槽出来,他还是在张了张嘴、又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揉着脑壳,一边叹气,一边点头:
“行吧!”
夏瑶虽见他心情还是有些不愉,但也没多说,只是从蜿蜒的树根上来到他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瓜。
而又在分神和三号的注视下被安慰一顿的夏一鸣,此时却是有点不好意思,但等回过神,他又想起刚才的某件事来!
于是乎……
他转头,对还把手放在母树的树干上的分神和三号道:
“你们有完没完,别动手动脚的!”
真是!
这俩家伙难道不知道母树已经跟他绑死了,动它就是动他吗?
“你们在那又是摸,又是掐的,当我是死人吗?”
尤其是,他现在穿的这壳子,还是由母树(一部分)所化……
现在,他与它之间,岂止是同气连枝能形容!
想到刚才那浑身都痒痒,就像身上有无数虫子在爬的感觉,他不禁再一次对那俩好奇宝宝报以怒目,同时不忘咬牙:
“你们就不能安分点,别在那摸啊摸的吗?”
真的很恼人的好不好!
另外那边,正被喝止的分神与三号对视一眼,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一起转身看向他……
“咋地!”
分神同样侧目:
“这么金贵?现在我们摸摸都不行了吗?”
看着他那明显又是想使坏的嘴脸,‘夏一鸣’眼白一翻,一点都没惯着他的想法,直接回怼:
“那等我哪天有空,也在你身上摸来摸去看看?”
分神:“……”
‘少年’只沉默一秒,眼睛就骨碌碌地转了起来,同时嘴巴微张,似是想说点什么。
然后,没等他的话语出口,深知‘自己’是什么尿性的‘夏一鸣’,再次出声打断:
“我说的是你,可不是我那可怜的肉身。”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
自打这货眼睛一动,他就知道对方想打什么主意。
被打断后,分神再一次沉默,不过很快,他就一边笑嘻嘻地摇头、表示自己绝无此意,一边在心里暗骂某人鬼精、反应这么快。
‘夏一鸣’一看他这毛发,那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以,他直接冷哼,转头对在一旁看戏的他家师父说:
“难得有空,我想趁着这个空档,找个机会去拜访‘师姐’一趟。”
因此……
“您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她那边什么时候有空?”
如果可以,他其实也想更正式一点,但正如分神所说,既然都出来了,他当然得要快回家看看自家那俩老头老太太都过得怎么样了!
毕竟,这要是仔细算下来,他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
搞得现在,他……
还怪想念他们的!
夏瑶这边,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秒,就点头,然后,转头望向西北,给某只想偷窥又不敢真动手的老鸟转述了小家伙的意思——
你家小三有空没?能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