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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冰雹火箭炮已就位!苏晨:八面佛,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雨林里的夜,黑得像把一缸墨汁泼在了头顶上。

安心拼了命地跑。她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脚底踩在湿滑的腐叶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随时会塌的陷阱边缘,但她连低头看路的时间都没有。树枝抽在脸上,藤蔓绊在脚踝上,不知道哪根藤条上长着倒刺,在她小臂上划出好几道血印子,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苏晨在电话里说了,十分钟。十分钟之内跑不到河边,这片林子就会被八面佛的人围成铁桶。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死也要跑到河边。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跑了多久,只记得最后一段路她是滑下一个小土坡,膝盖磕在石头上,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撞出灌木丛,然后看见了水。湄南河在夜色里黑沉沉的,河面上泛着远处渔火和零星灯光的碎光,像一条铺满了碎玻璃的黑色绸缎。河边芦苇丛里停着一艘熄了灯的渔船,船头上站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身影,轮廓在夜幕里不太清晰,但安心一眼就认出来了。

“阿晨!”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冲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里带了多少东西。恐惧、委屈、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感,全揉在一起,化成了那个名字。她冲上跳板的时候脚一软,整个人几乎是撞进了苏晨的怀里,两只手死死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把脸埋进去,然后放声大哭。

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嗓子眼里发出那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呜咽声。她这三天被绑在铁柱上没掉过一滴眼泪,在毛杰面前连牙关都没松过一次,可此刻一碰到苏晨的胸膛,那股撑了她三天三夜的硬气就像被人抽掉了最后一根钉子,整个人塌了下来。

苏晨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按在怀里。他没有急着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掌心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抚一只被吓坏了的猫。安心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苏晨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指节发白,像攥着一根随时会被水冲走的浮木。

“好了安心,安全了,安全了。”苏晨等她的哭声从嚎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才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两句。他一边说一边朝船尾的船员使了个眼色,那船老大是个沉默寡言的本地华人,一直在闫先生手下做事,看到苏晨的手势,立刻无声地发动了引擎,渔船掉了个头,朝着湄南河下游的方向驶去。水流推着船,引擎声被水流声盖住了大半,在夜色里像一条悄无声息滑行的鱼。

苏晨没急着松开安心。他让她靠着自己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攥着他衣服的手指慢慢松了劲儿,才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在船舱的矮凳上坐下来。他蹲在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然后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水和泥浆黏成一绺一绺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下面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先擦擦脸。船上备了水和干粮,等会儿简单收拾一下。阿敖在下游跟八面佛的人交上火了,这边现在还不安全,我们先往下游靠,等跟他们汇合。”

安心接过纸巾,用力擤了一下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的余韵,但已经能说出完整的话了:“阿布呢?他跟我分开的时候,身上没有枪,只带了两把匕首,后面追他的人特别多……”

“他没事。”苏晨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船尾方向,嘴角浮起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他脸上多了一条疤,但人活蹦乱跳的,比你还先到集合点。”

安心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人从脖子上松开了一道无形的绳索,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她靠在船舱壁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又小幅度地抖了几下,但这次没哭出声。苏晨没有再打扰她,转身走到船头,掏出手机拨了邱刚敖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背景音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枪声和榴弹爆炸的闷响,邱刚敖的声音夹在里面,带着一种被硝烟和肾上腺素泡透了的从容。

“老板,接到人了?”

“接到了,正在往下游撤。你那边什么情况?”

“爽。”邱刚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像是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八面佛的人退了,留了三十多条尸体在林子里面,剩下的全缩回去了。我这边两个轻伤,没有人减员。”

“阿布呢?”

“脸上挨了一刀,不深,缝几针就没事。这小子还是那么猛,一个人把追兵引了大半圈,要不是他,我们跟对方正面撞上的时间还得往后拖。”

苏晨嗯了一声,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邱刚敖在等着的话:“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

电话那头传来邱刚敖一声轻笑,笑声里带着一种猎人闻到猎物血腥味时才有的东西。“老板,我给尤瑞打了个电话。你猜那老东西最近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别卖关子。”

“bm-21冰雹。”邱刚敖一字一顿地报出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报一道菜名,“多管火箭炮,四十管,122毫米口径,一轮齐射能把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区域犁成焦土。尤瑞手里现在有四台,二手的,苏联货,但保养得不错,弹药充足。老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想只把八面佛赶出曼谷,还是想把他整个老巢从地图上抹掉?”

苏晨站在船头,夜风裹着河面的湿气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向后飘。他看着远处河面上倒映的零星灯火,嘴角那丝弧度慢慢加深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声问了一句:“清莱那边,你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八面佛的老巢在湄崖县,挨着老挝和缅北边境,那一带全是他的地盘。表面上看是个村寨,实际上里面全是他的兵,我让人估了一下,差不多半个团的兵力,一千出头,轻重武器都有,机枪、迫击炮、火箭筒,藏了不少。正面硬啃的话,我们三百人不够。”

“所以你想用冰雹。”

“对。用冰雹把他们的外围阵地犁一遍,把大部分人炸懵,然后我带队从侧翼插进去,直捣他的指挥中枢。只要把八面佛本人拿住,剩下那些兵就是没头的苍蝇,蹦跶不了多久。”

苏晨听完,安静了几秒。河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船舱里安心已经止住了哭声,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船员递过去的热水。他想起安欣在电话里的声音,想起毛家仓库里那群手上沾满人命的毒贩,想起八面佛坐在仓库里开枪打死毛杰时那张慈悲得像老和尚的脸。

“打。”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告诉尤瑞,冰雹我要了。告诉他,八面佛的货和地盘,打完以后他能拿走三成。剩下的,我有别的安排。”

邱刚敖在电话那头吹了一声极短的口哨。“老板,你这手笔越来越大了。”

“大手笔才能办大事。”苏晨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蜷缩着睡过去的安心,压低声音道,“你先跟阿布汇合,把伤处理了,清点弹药,等我过来。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冰雹运到指定位置。八面佛以为今晚这点动静就是结束?不,这只是开场。”

“明白。”

挂了电话,苏晨站在船头又看了一会儿河面。曼谷方向的灯火在身后越来越远,前方的河道渐渐收窄,两岸的树木越来越密,头顶的天空被树冠遮成了一线黑蓝色的缝隙。他点了根烟,烟雾被河风吹散,融进了夜色里。

船舱里,安心睡着了。她蜷在矮凳上,身上盖着苏晨的外套,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三天三夜的噩梦,终于在这一刻暂时落下了帷幕。而在更远的地方,在清莱府的深山里,八面佛正带着他的人马撤回老巢,一路上砸碎了车里的烟灰缸,骂哑了嗓子,扬言要把那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杂碎”全部抓回来,一个一个剐了喂狗。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骂作杂碎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一条渔船的船头,抽着烟,看着地图,脑子里已经给他的老巢画好了一个巨大的、写着“冰雹”两个字的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