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一悠抬眸望他,眼底的狡黠与慵懒尽数收敛,多了几分温顺乖巧。
她轻轻点头,眉眼柔婉,语气软糯轻柔:“嗯,你万事小心些……”
话音顿了顿,她眼底再度漾起一抹浅浅的、魅惑的笑意,凑近半分,气息轻柔拂过他的耳畔,带着几分隐秘的娇俏期待:“处理完了就来落云院找我,今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那声惊喜说得轻缓暧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撩人的悬念,勾得人心尖微痒,遐想万千。
杨欢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风月狡黠,心底微动,猜不透她口中的惊喜是何,却还是温和颔首,轻声应道:“好……”
席一悠浅浅一笑,不再多言,身姿轻盈转身,裙摆轻轻扫过地面,步履温婉从容,径直走向席府大门。
门前清扫的下人见是她归来,纷纷垂首行礼,她目不斜视,径直踏入府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朱漆大门之内。
目送席一悠的身影彻底入府、大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府内景致,杨欢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收敛眼底所有温柔缱绻,神色归于沉静淡然,转身抬步,朝着左侧古木之下盘膝静坐的老道士缓步走去。
几步距离,转瞬即至。
在距离老道士身前三步之遥的位置,杨欢驻足停步,身姿挺拔端正,神色谦逊有礼,没有半分年少修士的桀骜,也无半分局促拘谨。
他抬手结出道门正统礼印,动作规整端庄,姿态恭敬谦和,语气温润沉稳,礼数周全:“晚辈杨欢,见过前辈。晚辈愚钝,从前未曾有幸结识前辈,观前辈气韵超然,想必是世外高人。不知前辈驻足于此,可是专程寻晚辈而来?还请前辈明示身份。”
一番问话客气自持,谦逊却不卑微,沉稳且有分寸,将晚辈的恭谨与自身的气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树下静坐的老道士闻言,平淡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赞许。
他显然十分满意杨欢这份不骄不躁、沉稳有礼的姿态。
沉默片刻,老道士缓缓躬身,佝偻的身躯慢慢直起,从地面稳稳站起身来。
他身形虽依旧佝偻,却在起身的瞬间,隐隐透出一股沉厚如山的道韵,平淡的气场骤然厚重数分。随后他抬手,同样结出一道规整老道的道家回礼,动作从容沉稳,古韵十足。
“贫道,地宗悟元子……”老道士声线低沉沙哑,语速平缓缓慢,听不出喜怒,却自带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字字落地有声。
话音落下,悟元子缓缓抬起枯瘦干瘪的右手,从陈旧发白的道袍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块残破的玉石。
那玉石体积不大,入手观感温润细腻,质地通透纯粹,绝非市井凡玉所能比拟。
只是边缘参差不齐,裂痕粗糙锋利,断面崭新清晰,明显是从一块完整的上古玉盘之上硬生生断裂拆分下来的残片。
玉石表面没有繁复纹路,没有镌刻道印,却萦绕着一层极淡、极绵长的灵力波动,微弱却纯粹,经久不散,带着古老悠远的岁月气息,隐隐透着大道底蕴。
悟元子指尖轻轻托着这块残玉,目光沉静地望着身前的杨欢,缓缓开口,“杨道友心性沉稳、礼数周全,果然聪慧通透。贫道今日专程前来,的确是为寻你……”
杨欢的目光落在那枚残破玉石之上,眸光微凝,细细感知着玉石表面残存的悠远灵力,心底疑惑更甚。
他收敛心绪,依旧保持谦逊姿态,轻声问道:“原来是地宗悟元子前辈,不知前辈专程寻晚辈,所为何事?”
悟元子并未即刻作答,只是眼底掠过一抹深浅莫测的笑意,抬手微微一扬。
下一瞬,那枚温润的残破玉石脱离他的指尖,稳稳凌空飞起,力道不急不缓,不偏不倚,径直朝着杨欢身前飞来。
杨欢心神微凛,下意识抬手,指尖稳稳探出,精准接住飞来的残玉。
玉石入手微凉,转瞬便贴合掌心温度,变得温润妥帖,触感细腻顺滑,只是握在掌心之中,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丝毫异动,没有灵力爆发,没有道纹流转,寻常得看不出半点特殊玄妙。
他低头垂眸,细细端详掌心的残破玉片,反复感知其中气韵,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他暗自疑惑之际,耳畔再度响起悟元子沉缓的嗓音:“你且收好……”
“此物,是我地宗赠予小道友的一份见面礼……”
杨欢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石粗糙的断口,眸光沉静,抬眸再度看向悟元子,语气诚恳且疑惑:“多谢前辈厚赠。只是晚辈愚昧,实在看不出此玉玄妙何在。此玉平平无奇,晚辈与地宗素无交集,不知地宗为何特意赠予晚辈这般贵重的信物?”
悟元子闻言轻轻摇头,神色淡然无波,语气平和地道:“贵重谈不上……”
他目光落在杨欢掌心的残玉上,眼底带着几分追忆与悠远,缓缓解释:“这残玉是我地宗‘尚玖盘’拆分而出的碎片。‘尚玖盘’是我地宗第一任道首的法器,后来这法器意外碎裂,尽数拆分,一共碎成九枚残片。时至今日,贫道手中自留一枚,其余八枚,其中的七枚已被我陆续送往各地,赠予了有缘之人。”
说到此处,悟元子抬眸直视杨欢,眼神笃定,语气郑重:“你手中这一枚,是最后一枚。而你,也是最后的一位有缘人……”
听完这番缘由,杨欢心底的疑惑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重。
他看着掌心温润古朴的残玉,知晓这是地宗至宝的碎片,绝非寻常俗物可以比拟,分量极重。
他当即收敛神色,双手捧着残玉,微微躬身,姿态愈发恭谨,语气恳切推辞:“承蒙前辈看重,赐下宗门至宝机缘。只是此玉渊源深重、意义非凡,晚辈一介散修,无德无凭,实在不敢随意收下这般厚礼,还请前辈收回。”
他心中思虑分明,地宗底蕴深厚、渊源久远,这份馈赠太过沉重,二人素无交情,贸然收下,必然欠下地宗人情,日后难免纠葛不断,绝非好事,推辞乃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