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乌拉尔山脉时，夜色已深。
森林里弥漫着淡雾，立夏后的云杉抽出新梢，清香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突然，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从林间传来，断断续续，像风中的呜咽。
冬尼娅示意停车，阿峰提着枪钻进树林，很快扶出个拄着树枝的老人。
他的眼镜片碎了一块，裤腿被划破，露出渗血的伤口：“我是格里高利，植物学家……迷路三天了。立夏后林子里雾气大，枝叶又长得快，一不小心就迷了方向。”
格里高利的木屋藏在森林深处，周围种满了奇异的植物——立夏正是它们生长的旺季，有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蓝荧荧的光，透着勃勃生机，其中几株锯齿状叶片的植物，正是雪狐草。
安雅看见雪狐草，眼睛一亮，立刻摘下一片新鲜的叶片，用唾液润湿后敷在老人伤口上——奶奶说过，雪狐草能快速止血疗伤。
格里高利见安雅的这一动作，惊得列开了嘴：“姑娘。你怎知道雪孤草和它的药用价值的？”
“我是学中医的，研究过雪孤草。”安雅不以为然地说。
屋内的书架顶到天花板，标本瓶里浸泡着各种珍稀植物的种子，其中一瓶贴着“雪狐草”的标签。
“我在研究西伯利亚铁线莲，这种植物只在库页岛北部黑森林苔原生长，却在这里发现了变种，还找到了雪狐草的伴生痕迹。立夏后温度回升，正好是它们抽芽的时节。”
老人给他们泡上松针茶，茶汤里飘着新采的松针，清香四溢，“你们要去远东？那里最近不太平，狼之钩的人在找一种能抵抗电磁干扰的植物‘北极星’，也就是西伯利亚铁线莲，而雪狐草是培育它的关键。”
这句话让冬尼娅心头一震：“您知道这两种植物的关联？”
格里高利从抽屉里取出本泛黄的笔记，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雪狐草与北极星种子的共生图谱：
“十年前我在库页岛北部黑森林附近见过，当地人叫铁线莲‘北极星’。”
“它的汁液能抵抗电磁干扰，是制作电磁防护层的关键天然材料，而雪狐草的汁液能稳定其特性，还能解毒。立夏后它的汁液浓度最高，狼之钩肯定是想趁这个时候采集，还要找雪狐草的培育技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格里高利脸色一变：“他们怎么找到的？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最近两年从没人来过！”
冬尼娅迅速推开后窗：“阿峰带老人从地窖走，那里有通往后山的密道。大川哥，我们把车开到相反方向引开他们！”
狼之钩的车辆很快包围了木屋，强哥的副手秃鹫举着枪踹门而入时，只看到还在燃烧的壁炉——秦大川他们早已驾车冲进了森林，车后拖着条系着铁皮桶的绳子，在寂静的夜里制造出混乱的声响。
当他们甩掉追兵返回时，格里高利正坐在地窖里整理烧焦的笔记。
木屋已被付之一炬，那些珍贵的标本和书籍化为灰烬，只有几盆刚抽芽的铁线莲和雪狐草被他及时抱进了地窖，幸免于难。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帮格里高利在林间搭了座新木屋，用塑料布遮盖抢救出来的书籍。
秦大地在屋前开垦出一小块地，把从废墟里找到的铁线莲和雪狐草种子种了下去——立夏正是播种的好时节，湿润的土壤能让种子更快发芽。
格里高利蹲在旁边看着，眼神里透着希望：“等明年立夏，它们就能开花了，到时候就知道这里的土壤能不能种活，也能验证我的共生猜想。”
“老人家，您知道种子库在什么地方，对吧？”冬尼娅诚恳地问，目光落在笔记里那页雪狐草与北极星的共生图谱上。
“种子库……在库页岛北部黑森林的冰川下。”格里高利咳着烟呛出的黑痰，将一把黄铜钥匙塞进安雅手里，“这是能打开库门的三样信物之一。另外两样是，狼头吊坠和铁皮钥匙，三者缺一不可。”
安雅和秦大地听后心里一惊，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
“老人家您是怎么得到这把黄铜钥匙的？还知道狼头吊坠和铁皮钥匙？”冬尼娅好奇地问，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左臂的旧疤——那里藏着三年前黑森林恶战的记忆。
她凭借FSb特工的本能，没有说出狼头吊坠和铁皮钥匙在哪。
“这黄铜钥匙是我妻子卡佳留下的，狼头吊坠和铁皮钥匙的秘密，藏在她的部落传说里。”格里高利摩挲着黄铜钥匙上深浅不一的刻痕，声音里裹着岁月的沉郁。
“十年前我在库页岛黑森林考察西伯利亚铁线莲时，遇上了暴风雪。迷迷糊糊摔进冰川裂缝，是当地鄂温克族的卡佳救了我——她是守护这片苔原的‘林中人’，家族世代看管着冰川下的植物种子库。”
格里高利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烟尘，指尖划过笔记里“北极星”与雪狐草的并列插图：
“卡佳说，她的祖辈曾是沙皇时期的植物学家助手，当年为了躲避战乱，把收集的珍稀植物种子藏进了冰川溶洞，用这把黄铜钥匙锁住库门。”
钥匙上的花纹，是雪孤草的花型图腾，只有懂植物的人才能看懂。”
“后来呢？”冬尼娅轻声追问。
“我们在苔原上结了婚，一起研究铁线莲的变种，也听卡佳讲雪狐草救死扶伤的传说。”格里高利的声音低了下去。
“三年前狼之钩的人找过我们，想逼问种子库的位置和雪狐草培育技术。”
“卡佳带着他们钻进冰川迷宫，再也没出来——我在她留下的桦树皮背包里，找到了这把黄铜钥匙、一张画着迁徙驯鹿的地图，还有一小袋干枯的雪狐草籽。她早就预料到危险，把守护种子库的责任交给了我。”
格里高利把黄铜钥匙往安雅手里又推了推，刻痕里的铜绿蹭到了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