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边的橘红色晚霞慢慢晕开,像给天空铺了层柔软的锦缎。
冬尼娅与李小山、林荫和苏瑶一家告别后,沿着铺着青石板的小路往民俗文化村走。
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映在石板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偶尔有落叶飘落在影子上,轻轻打个转儿又飘走。
冬尼娅的运动鞋踩过路边堆积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和俄远东冻得发硬的土地不同,团结村的路连脚步声都透着柔软的烟火气。
她走得慢,晚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甜丝丝的气息钻进衣领。
李小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手里拎着个蓝布袋子,袋口露出半块米白色的红薯糕 —— 是苏瑶特意给冬尼娅装的,还裹了层油纸防粘,另外塞了包晒干的甘草,说泡水喝能润喉咙。
他看着冬尼娅的背影,轻声问道:“大川受伤的事,没跟苏瑶提吧?她最近忙着准备中医义诊,要给村里老人免费把脉,别让她分心。”
林荫快步走上前,把一条浅灰色的薄围巾递过去 —— 是苏瑶临出门时塞给她的,说傍晚风凉,怕冬尼娅不习惯。
她递围巾时,指尖不经意蹭到冬尼娅的卫衣袖口,触到一块淡淡的凸起,那是库页岛火拼时留下的疤痕,虽已长好,却仍能摸到印记。
“冬尼娅心里有数,”林荫轻声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得瞒着。”
冬尼娅接过围巾系在颈间,指尖捏着柔软的毛线,望向远处黄荆山的轮廓。
秋日的山林早被染透,红的枫、黄的杨、绿的松混在一起,像幅被孩子打翻了颜料的画。
“小舅、小舅妈!我可以像大川哥那样叫你们吗?”冬尼娅怯生生地问道,眼底藏着卸下防备的柔软。
“孩子!”李小山、林荫答应一声后,伸手把冬尼娅拥在怀里,温热的力道让她紧绷已久的肩膀微微松弛。
“小舅、小舅妈,我曾是FSb的人,这是个苏联解体前克格勃重组后的机构。”冬尼娅红了眼眶,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委屈,缓缓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冬尼娅出身于军人世家,父亲是车臣战争中的情报官,她从小听着父亲讲述战场故事长大,家国情怀与坚韧底色早已刻进骨子里。
2009年,高中毕业的冬尼娅考入莫斯科国立大学生物技术系,一门心思钻研作物育种与土壤改良,满心想着用专业技术改变家乡的贫瘠面貌。
凭借优异的学业成绩、过人的观察力,以及从小跟着父亲锻炼出的出众体能,大二那年,她被FSb的招募专员看中 —— 那人便是后来影响她一生的教官。
经过体能、心理、忠诚度等层层严苛考核,冬尼娅既舍不得放弃热爱的生物技术专业,又想延续家族的责任与担当,最终答应了“边读书、边训练、边承担简易任务”的安排,开启了鲜为人知的双面人生。
那段时光格外煎熬,白天她是泡在实验室和试验田的普通学生,跟着导师做黑土肥力改良试验,细致记录每一组作物生长数据,为了不落下课程,常常在训练间隙啃着冷面包补笔记、赶报告;
夜晚和周末则奔赴FSb的秘密训练基地,接受长跑、搏击、器械操控、密码破译、侦察潜伏等高强度训练,还要接受严格的心理抗压培训,被要求在任何极端情况下都做到情绪不外露、言语不泄密。
一次模拟潜伏任务中,她成功潜入高度戒备的模拟目标场所获取机密文件,撤离时遭“敌人”围追堵截,一番激烈搏斗后勉强脱身,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那道疤痕便成了这段特殊经历的永恒印记。
2013年,冬尼娅以优异成绩本科毕业,顺利保送本校生物技术系研究生,入学后便与同期考入的李开放成了同班同学。
两人性格相投,又有着相同的专业追求,经常一起泡在实验室分析土壤样本、调试薯苗育种配方,组队去郊外试验田观察作物长势,甚至会为了一个技术难题争论到深夜,是彼此最信任的同窗与伙伴。
读研期间,她仍兼顾FSb的工作,因生物技术专业背景,主要负责与跨境农业、土壤资源相关的情报收集,多次凭借专业知识精准研判线索,在部门内渐渐崭露头角。
2015年秋,冬尼娅因拒绝执行一项可能损害边境农户生计的秘密任务,与上级产生严重分歧。
加之长期在学业、训练、工作的三重压力下身心俱疲,更厌倦了特工行业无休止的猜忌与对抗,她最终主动递交辞呈,彻底退出FSb,决心专心深耕生物技术领域。
可离开体制后,她的求职之路屡屡碰壁。
一身特工技能在农业科研与生产领域毫无用武之地,而过往的FSb经历又让不少科研机构与农业企业心存忌惮,始终不敢让她接触核心研发项目。
就在她迷茫无助、几乎要放弃专业另寻出路时,当年在FSb带她的教官找到了她。
彼时教官已退役,正依托瓦格纳集团的资源承接海外安保与情报任务,他反复劝说冬尼娅加入,称能让她的能力重新找到价值。
走投无路的冬尼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头。
加入瓦格纳集团后,冬尼娅才发现这里的氛围与FSb的纪律性截然不同:成员背景鱼龙混杂,各怀心思,彼此间只讲任务结果、不问过程对错,毫无信任可言。
集团起初安排她执行简单的情报收集与安保任务,她凭借在FSb积累的经验与过硬能力迅速站稳脚跟。
随着时间推移,任务难度越来越大,她被派往局势复杂的地区,执行渗透、目标保护、情报传递等危险任务。
一次针对敌对势力的渗透行动中,她伪装成酒店服务生潜入目标场所,成功获取关键情报,撤离时行踪暴露,在狭窄的街道上与敌人展开生死追逐,最终凭借精湛的格斗技巧与射击能力,跳上提前安排的接应车辆,才将情报安全带回。
久而久之,冬尼娅愈发反感瓦格纳集团与各类利益集团的纠缠,甚至发现部分任务打着“正义保护”的旗号,实则间接造成了无辜平民伤亡。
内心的愧疚与挣扎日夜撕扯着她,让她下定决心彻底脱离。
2017年秋,她悄悄避开教官的视线,离开了瓦格纳集团,回到俄远东海参崴,想凭借自己的生物技术专业,找一份安稳的工作隐姓埋名生活。
没过多久,那位教官便追踪至海参崴,借开设直升机租赁公司为掩护,组建了狼之钩远东分部,专门承接跨国安保与特殊任务。
他多次找到冬尼娅,以过往情谊相裹挟,反复劝说她加入分部,冬尼娅始终犹豫拒绝,却始终摆脱不了对方的纠缠与暗中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