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油烟机的轰鸣声和锅铲碰撞的叮当声交织成热闹的乐章。
萧秋水系着那条卡通狐狸围裙。
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专注地对付着水槽里那条还在微微翕动鳃盖的鲈鱼。
“第一步,刮鳞去内脏……”他嘴里念念有词,是之前看美食视频记下的步骤,手法却有些生疏,鱼鳞溅得到处都是。
他皱着眉,全神贯注,仿佛在对付什么绝世凶兽,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莲花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安静看着,而是走了过来,挽起衬衫袖口,露出同样线条好的手腕。
“我来。”他声音温和,不容置疑地接过萧秋水手里那把不甚听话的刮鳞刀。
“诶?你会?”萧秋水一愣。
李莲花没答话,只是拿起那条还在做最后挣扎的鱼,左手稳稳定住鱼身,右手执刀,手腕翻转,刀锋倾斜,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只听一阵细密富有节奏的“唰唰”声,银光闪闪的鱼鳞便如雪片般纷纷脱落,干净利落,半点没有刚才萧秋水那副“人鱼大战”的狼狈。
接着,刀尖精准地一划一挑,内脏便被完整取出,鱼鳃也被剔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个呼吸间,一条处理得干干净净、鱼身完整的鲈鱼便呈现在案板上,连最难处理的腹部黑膜都被刮得一丝不剩。
萧秋水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你这手法,是解剖过多少人……不是,多少鱼练出来的?”
李莲花将刀冲洗干净,用干净的布巾擦干手,闻言瞥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戏谑:“行走江湖,风餐露宿,总要会些基本的生存技艺。”
“何况,”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剑法练到极致,一草一木皆可为剑,处理一条鱼,不算什么。”
萧秋水:“……”
行,你武功高,你说什么都对。
嗯,很合理。
有了李莲花的“神技”加持,接下来的准备工作顺畅了许多。
排骨焯水,西兰花掰成小朵,葱姜蒜切好备用。
萧秋水掌勺,热锅冷油,下冰糖炒糖色,看着冰糖在油里融化成焦糖色的小泡泡,再将焯好水的排骨倒进去翻炒,均匀裹上糖色,加入生抽老抽料酒香料和开水,盖上锅盖焖煮。
另一边,蒸锅上汽,处理好的鲈鱼身上铺好姜丝葱段,淋上料酒和少许生抽,也被放了进去。
厨房里弥漫着糖醋排骨甜咸交织的浓郁香气,和鲈鱼清蒸后渐渐散发出的鲜味。
萧秋水忙着翻炒锅里的西兰花,翠绿的蔬菜在热油中发出悦耳的滋啦声。
李莲花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在他需要时递个盘子,拿个调料,动作默契得仿佛已经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
最后一道紫菜蛋花汤出锅时,小小的餐桌已经被摆得满满当当。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诱人,汤汁浓稠;清蒸鲈鱼肉质洁白,点缀着葱姜丝,淋着热油;清炒西兰花碧绿爽脆;紫菜蛋花汤清淡暖胃。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开饭!”萧秋水解下围裙,脸上带着劳动后的红晕和满足,眼睛亮晶晶的。
他跑到酒柜前,翻出一瓶度数不高的梅子酒,又拿了两个精致的玻璃小杯。
“喝一点?”他晃了晃酒瓶,里面的液体微微荡漾。
李莲花看着那陌生的玻璃瓶和液体,点了点头:“好。”
两人相对而坐。
窗外,城市的灯火已如繁星般点亮。
屋内,温暖的灯光下,一桌家常菜,一瓶梅子酒,两个跨越了时空终于坐在一起的人。
萧秋水先给李莲花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又夹了一大块鱼腹肉,放进他碗里。
“尝尝,我的厨艺!”
李莲花从善如流,先尝了排骨。
酸甜的滋味恰到好处,肉质酥软脱骨,他细细品味,点了点头:“甚好。”
又尝了鱼。
鱼肉极嫩,鲜甜入味,只有最简单的葱姜和酱油调味,却将鱼本身的鲜美烘托得淋漓尽致。
“火候正好。”
得到肯定,萧秋水高兴得眉眼弯弯,自己也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饭不像李莲花那般斯文,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生猛劲儿,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李莲花看着他,眼中笑意深浓,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慢些吃。”
几口菜下肚,萧秋水给两人的杯子里斟上梅子酒。
液体在玻璃杯中漾着柔和的光泽,散发出清甜的果香和淡淡的酒气。
“来,干杯!”萧秋水举起杯子,碰了碰李莲花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为了……为了我们在新家的第一顿正经晚饭!”
李莲花学着他的样子,举起杯,与他轻轻一碰,然后将杯沿凑到唇边,浅尝了一口。
入口是清甜的梅子味,带着微微的酸,随后是绵柔的酒意滑入喉中,不烈,却很暖。
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酒的味道。
“怎么样?”萧秋水期待地问,自己已经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尚可。”李莲花评价依旧简洁,却又喝了一口。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天南地北到鸡毛蒜皮。
萧秋水说着他写小说的新灵感,吐槽网上看到的奇葩新闻;李莲花则偶尔问一句关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或是说起一些江湖旧事,用词平淡,却引得萧秋水惊呼连连。
梅子酒不知不觉下去了小半瓶。
萧秋水的脸颊开始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更加明亮,带着点水润的光泽。
他话变得更多,身体不自觉地朝李莲花那边倾,胳膊肘支在桌上,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李莲花。
“莲花,”他声音有些软,带着酒意的微醺,“你知不知道,你穿白衬衫特别好看?”
李莲花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萧秋水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毫不掩饰其中的迷恋和某种蠢蠢欲动。
“比穿龙袍还好看?”李莲花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但眼神深了些。
“不一样的好看。”萧秋水凑得更近些,呼吸间带着梅子酒的甜香,热热地拂过李莲花的下颌,“穿龙袍是陛下,高高在上,让人想跪。”
“穿这个……”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点了点李莲花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那里因为吃饭微微松开了些,露出一小截锁骨,“就是李莲花,是我的莲花,让人想……”
他话没说完,但指尖却顺着那颗扣子,若有似无地向下滑了一寸,划过衬衫柔软的布料,停留在第二颗扣子的位置。
动作很轻,带着酒后的慵懒和故意的撩拨。
李莲花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眸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静夜里无波的深潭,却隐隐有暗流涌动。
他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更专注的神情,仿佛捕猎前的猛兽,收敛了所有气息,只等那致命一击的时机。
“想什么?”他问,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带着酒意浸润后的微磁。
萧秋水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像被烫到似的微微蜷缩了一下,但酒意壮人胆,他非但没退,反而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痞气和小得意的笑。
“想……帮你解开。”
他说得极轻,几乎是气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已经灵巧地挑开了那第二颗扣子。
更多的肌肤暴露在灯光下,锁骨线条清晰优美,往下是平坦的胸膛轮廓。
李莲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
他依旧没有大的动作,只是抬起手,握住了萧秋水那只作乱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秋儿,”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却像在平静湖面下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危险的涟漪,“你醉了。”
“我没醉。”萧秋水反驳,手腕在他掌心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他指尖的温度熨帖得有些发软。
他另一只手也不安分地伸过来,这次目标明确,是李莲花束起的马尾。
他轻轻扯掉了那根黑色发绳,如墨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有几缕滑过李莲花的脸侧,更添几分惊心动魄凌乱的俊美。
“看,”萧秋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手指穿进那微凉顺滑的发丝,轻轻梳理着,声音更软,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这样更好看……像……像被我弄乱的样子……”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含糊,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酒意和此刻暧昧旖旎的气氛,让他胆子大到没边,指尖甚至顺着李莲花的后颈,轻轻滑到了他凸起的喉结上,感受着那里微微的滑动。
李莲花终于动了。
他握着萧秋水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将人从椅子上带了起来。
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算得上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萧秋水轻呼一声,踉跄了一下,直接跌坐进了李莲花怀里。
椅子因为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李莲花一手环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固定在腿上,另一只手依旧握着他的手腕,举到两人眼前。
“看来,秋儿今晚是不打算好好吃饭了。”李莲花低头,凑近他泛着红晕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梅子酒香,将他完全笼罩,“嗯?”
那声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危险的蛊惑。
萧秋水坐在他腿上,能清晰感受到身下大腿肌肉的紧绷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灼热体温。
这个姿势让他瞬间从主动撩拨变成了被动承受,心跳如擂鼓,酒意似乎都醒了大半,只剩下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牢牢锁住的悸动。
“我……我还没吃完排骨……”他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声音却软得毫无气势。
李莲花低低笑了,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来。
他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却转而用指尖,轻轻抚过萧秋水同样泛着红晕的脸颊,描摹着他的眉眼,最后停留在那因为酒意和紧张而微微湿润的唇瓣上。
“排骨可以等会儿再吃。”他慢条斯理地说,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那柔软的唇,眼神幽暗,“现在……”
他低下头,吻去了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带着梅子酒的清甜,深入而绵长,攻城略地,不容拒绝。
萧秋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便被夺去了所有呼吸。
他下意识地抓住李莲花胸前散开的衣襟,指尖触及温热的肌肤,又像被烫到般蜷缩起来,最终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一桌精心烹制的饭菜渐渐失了热气,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似乎也被另一种更暧昧灼热的气息所取代。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细微水声,和逐渐失控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梅子酒的瓶子静静立在桌上,映出头顶温暖的灯光,也映出两个紧密相拥忘情亲吻的身影。
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