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如潮，从“镇律”晶面喷涌而出！
那一瞬间，陆川感到左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不是伤害，而是某种被极度透支后的撕裂感。
那沉睡已久的秩序之力，在他生命受到威胁的刹那，终于再次苏醒！
三只归墟爪牙在光芒中剧烈抽搐，它们那由阴影与暗红光芒构成的身体，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崩解！
无数只眼睛同时发出无声的嘶鸣，那声音不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刺入灵魂深处，令人头痛欲裂！
墨小刀捂着耳朵蹲下，脸扭曲成痛苦的模样。陆川死死咬着牙，左臂的光芒持续喷涌，不敢有丝毫放松。
一秒，两秒，三秒——
最后一只爪牙彻底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光芒戛然而止。
陆川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左臂“镇律”的晶面再次灰暗下去，但这一次，不是彻底沉寂，而是如同剧烈运动后的人，在喘息、在恢复。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只是需要时间。
“我靠……”墨小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看着那三团消散的黑烟，“你这玩意儿……也太他妈好用了！早拿出来啊！”
“用不了几次。”陆川喘息着说，目光落向祭坛中央。
那里，悬浮的多面晶体正在剧烈颤动。
它感应到了“镇律”的共鸣。它醒了。
乳白色的光芒从晶体内部不断喷涌，每一次喷涌都比上一次更强烈，仿佛在呼唤、在回应、在**苏醒**。祭坛周围的十二根石柱开始颤抖，表面的眼睛图案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与晶体的白光形成诡异而恐怖的对比。
“它怎么了？”墨小刀退后一步，握紧手中的铁管——虽然那玩意儿对怪物没用，但握在手里至少能壮胆。
“它在……回应我。”陆川盯着那晶体，一步一步朝祭坛走去，“但它也被什么东西压制着。那些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石柱上那些亮起的眼睛图案上。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流转，从石柱蔓延到地面，从地面蔓延到祭坛，最终汇聚到那凹陷的人形凹槽中。
凹槽底部那些干涸的黑色血迹，此刻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在血迹中流淌，如同血管中的血液，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
“献祭……”陆川喃喃道，“这是献祭仪式。有人用活人献祭，用那些人的生命和痛苦，压制这个晶体，或者说……用它来喂养什么东西。”
墨小刀的脸色更难看了：“喂养什么？”
陆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凹槽底部的血迹上，又落在那不断颤动、不断释放白光的晶体上。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这个祭坛，这些爪牙，那些死去的幸存者——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杀死闯入者。它们是在**准备**。
准备迎接某个东西的苏醒。
而那个东西，就在祭坛下方。
“轰——！”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一震！祭坛中央的地面开始龟裂，无数道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些光芒触碰到空气，立刻凝聚成无数只细小的、不断眨动的眼睛，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空间！
墨小刀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蹲下！那些眼睛的光芒直接刺入他的意识深处，与他在归墟侧影经历的那些噩梦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陆川死死咬着牙，左臂“镇律”再次发出微弱的光芒，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屏障。那屏障挡住了大部分眼睛的侵蚀，但每挡住一次，“镇律”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晶体还在颤动，还在释放白光。它在挣扎，在被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压制、侵蚀、污染。它需要帮助，需要同源的力量去打破这该死的束缚。
但陆川一旦动用“镇律”去帮助晶体，就会耗尽那仅存的力量。那时候，如果祭坛下那个东西真的苏醒……
他必须在两个选择之间做出抉择。
是放弃晶体，带着墨小刀逃离这里，在“镇律”彻底耗尽前逃出这个地下空间？
还是赌上一切，用最后的力量帮助晶体挣脱束缚，然后面对可能苏醒的、更可怕的存在？
“陆川！”墨小刀在那些眼睛的侵蚀中挣扎着喊道，“快他妈做决定！老子快撑不住了！”
陆川盯着那不断颤动的晶体，盯着那不断喷涌的白光，盯着那些暗红色光芒如同锁链般缠绕在晶体周围。
他想起凯恩·索尔在黑暗中等待了百年的执念。
他想起凌清玥在灰岩寨等他回来的眼神。
他想起墨小刀从归墟侧影活着回来的奇迹。
他想起星图上那五个光点——这是第一个，但如果他放弃这个，后面那些，他还凭什么去争取？
“墨小刀！”他喊道，“退到入口去！不管发生什么，别过来！”
“你要干什么？！”
陆川没有回答。他迈步，朝祭坛中央走去。
每走一步，那些暗红色的眼睛就更加疯狂地朝他涌来，撞击在那层薄薄的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屏障越来越薄，“镇律”的光芒越来越暗。
但他没有停。
十步，五步，三步——
他站到了祭坛中央，站在那个人形凹槽的边缘。
他抬起左臂，将“镇律”的晶面，对准了那悬浮的、被暗红色锁链缠绕的晶体。
“我知道你在挣扎。”他低声说，不知道晶体能否听懂，“我知道你被压制了很久。现在，我来帮你。”
他将最后一丝力量，全部注入晶面。
一道纯净的、乳白色的光芒，从“镇律”晶面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那被缠绕的晶体！
两股同源的力量，在这一刻，终于建立了联结！
晶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白光！那白光瞬间冲破了所有暗红色的锁链，冲散了无数只蠕动的眼睛，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轰——！！！”
祭坛彻底崩塌！
陆川脚下的地面碎裂，他来不及后退，直接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
上方，墨小刀的惊呼声越来越远。
下方，是无尽的黑暗，和一股令人窒息的、古老而庞大的气息。
那气息，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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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坠落了多久——几秒，还是几个世纪？
陆川猛然砸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昏厥。他挣扎着爬起来，左臂“镇律”彻底沉寂，晶面一片死灰。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但在这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抬起头，看到那颗晶体——那颗多面晶体，此刻正悬浮在他头顶不远处，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白光。它不再颤动，不再挣扎，而是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而在晶体下方，在更深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不是归墟爪牙那无数只细小的眼睛，而是两只巨大的、如同深渊般幽暗的**眼睛**。它们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深处偶尔闪过的、如同星辰般微小的光点。
那眼睛看着陆川，看着他左臂那沉寂的“镇律”，看着那悬浮的晶体。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在陆川的灵魂深处。
古老、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沧桑：
“又一个……携带‘序’之碎片的人……”
“你来……是为了唤醒我……还是……为了终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