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茵说：“在哦。母亲想让我给他带什么话？”
俞珠摸了摸锦茵的脑袋，夸赞道：“真聪明，母亲想什么你都知道。
明日上课，你告诉李品源，王府要收粮食。刚好他家积攒了那么多货，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出手。”
锦茵点点头，“我知道了，母亲你放心吧，李品源最听我的话了。”
俞珠看中的就是这一点，要是旁人去劝李夫人不一定听。只有自己儿子去说，才能说到李夫人的心里。
恰好，锦茵和李品源的关系好。
俞珠静静地等着李夫人送上门来。
李品源看着自己母亲急得团团转，从前都是别人来讨好他们。这一次，是母亲低声下气的到处借钱，请求宽限一点时间。
商人最重利，哪有什么情义可言。
一旦倒下就会一拥而上把曾经的合作伙伴瓜分蚕食。
李品源托着腮，看李夫人忙忙碌碌，却一分钱都没借来。
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娘，王府在收粮油呢。”
李夫人还没喘匀气，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对于李品源的话也没多在意，见此李品源不由得大声重复了一遍。
“娘，王府在收粮食呢！咱们卖给王府吗？”
李夫人胸口憋得更厉害了，还没开口，又听李品源说：“您何必跟王府置气呢，外头的那些人不是更可恶吗。都等着我们家倒台，从中分一杯羹。还不如及时出手，亏一点就亏一点，总比血本无归好。”
李夫人顺了顺气，道：“只要城门开了，这批货出手轻而易举。”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品源打断。
“可是城门什么时候能开呢？您还看不明白吗，现在的局势我们已经指望不上玉都的势力了。不管在朝为官的是谁，一旦战争开始，我们能支持的只有晋王。”
晋王不会允许李家这样的大户带着钱去支持其他的势力，现在之所以还愿意周旋是没有到危急时刻。要知道抢比买要划算太多了。
李夫人的嘴唇哆嗦了下，“晋王怎么敢？”
李品源叹了口气，“娘，我一个小孩子都看明白了。现在不过是在拖延而已，一旦平衡打破，说打起来就会打起来了。”
李夫人咽了口唾沫，只能同意下来。
“行吧，只能这样了。”
这次去王府，依旧是俞珠接待的李夫人。
俞珠坐在上位，沉静的目光淡淡扫过李夫人。
“兰溪，奉茶。”
李夫人接过杯盏，好不容易扯出点笑来。
“娘娘随时可以验收，结清货款。”
俞珠抿着唇笑了，“李夫人，是我没说清楚。王府现在账上可拿不出那么多钱。至多只能拿出一半来，剩下的，怕是要等到明年盈余的时候才能结清了。”
李夫人的笑僵住了，老实说，她是打心底里瞧不上俞珠的。
一个侍妾，有什么资格和世家大族的嫡女说上话。
晋王不在，李夫人觉得自己能心平气和地和俞珠说话已经是给面子了。
她的想法是俞珠能一次性结清货款，让李家缓过这口气。
谁知这人根本就是在耍她。
一半的货款，甚至不够应付那些货商，还要自己再出点血。
然而在俞珠眼里，这个李夫人也真是不上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看不清自己的处境，换做别人早就主动服软，偏偏她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要知道，袁子业可是早就表了忠心的。若是俞珠有需要，可以第一个对李家发难。
要不是日后还需要这些家族当血包，俞珠还真不想和李夫人废话了。
她轻轻放下杯盏，抬眼看向李夫人，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李夫人不愿意？”
李夫人尴尬地笑笑，紧接着听俞珠说：“要是不愿意就请再考虑考虑吧。”
俞珠可做不来强迫人的事。
李夫人闭上眼，一咬牙，道：“怎么会不愿意呢，能帮上娘娘的忙是我的荣幸。”
俞珠哼哼笑了两声，“王府是真金白银买的粮食，算不上什么帮不帮忙。”
李夫人的脸白了一瞬，心里把俞珠骂了千百遍，面上还得恭敬着。
只不过总算解决了一桩心事，她也能喘口气。
而俞珠只花了一小部分钱，就让粮仓再次充盈起来。
城里的生意到底还得做，城门也不能一直关着。等物价回归正常后，俞珠便打开了城门。毕竟再关下去就要引起上头的怀疑论，俞珠可不想打破平衡。
城门开后，李夫人几乎咬碎了牙。
但凡她再等一等，是不是都能熬过去了。
李品源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不说能不能熬到城门开的时候。就是城里其他的大户，又有多少在背地里虎视眈眈的呢。
这头粮油才下场，烟花对联又粉墨登场。
除夕越来越近，街上也愈发热闹起来。
城里的巡捕是一刻也不敢歇，就怕有闹事的。
这个节骨眼上，街上卖什么的都有，也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就是王府也置办了不少对联，烟花，灯笼。还要买牛羊，准备各种瓜果。王府的孩子多了，就是红包都买了不少。
俞珠也是难得真心实意开心起来，就是不知道晋王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的时候，锦茵和秩明在院子里放烟花。
花花绿绿的烟花嗖地一声蹿上天，在夜幕炸开，如同一朵绚烂的花，开到极致又转瞬凋零。
像是回应王府的烟花一样，大户人家争先恐后放起烟花来。
一朵接着一朵在天空绽开，片刻后又归于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硫磺味。
俞珠轻轻咳嗽起来，背过身子缓了一会。不忍心扰了锦茵他们的兴致，俞珠没制止，只是自己回了房。
外头的动静也吸引了霊素的目光，虽然他还什么都不懂也本能的追随着声音的方向。
俞珠轻轻抱起霊素在怀里摇啊摇，在一片喜庆的爆竹声中等待新年的到来。
这会是霊素人生中经历的第一个新年，就仿佛这个世界在他眼前缓缓拉开的第一幅画卷。
那些噼啪炸响的烟花代表的是幸福美好吗？
俞珠直觉是的。
可火药不仅仅能做烟花，也可以做火炮。
那时它代表的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