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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 第363章 承包老林子签合同,三哥求带遭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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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承包老林子签合同,三哥求带遭嫌弃

正月二十,靠山屯的天还没亮透。

杨振庄寅时就醒了。他没点灯,摸黑把棉袄披上,坐在炕沿边把那张林场合同草稿又看了一遍——昨晚上他对着油灯逐字逐句看了三遍,纸边都让他摸毛了。外头的风小了,可天还是阴着,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霜,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

王晓娟侧过身,声音还带着睡意:“他爹,今儿个签合同?”

“嗯。”

“我跟你去不?”

“不用。”杨振庄把合同叠好揣进怀里,“你在家看着继业。正月里不安生,别让他到处疯跑。”

王晓娟没再问,把被角往上拽了拽。杨振庄把棉袄扣子系好,又从炕柜里翻出那件半新的中山装套在外面——是去年去县里领奖时买的,统共穿过两回。他对着镜子把领子翻平,又摸了摸鬓角,头发该剪了,可顾不上。

堂屋里,三哥已经蹲在门槛上了。

杨振庄推门出来时愣了一下。三哥换了身干净衣裳,棉袄是新洗的,袖口的油点子搓掉了大半,头发用梳子蘸水抿过,服服帖帖趴在脑门上。他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见杨振庄出来,连忙站起来。

“老四,我跟你去。”

“去林场?”

“嗯。”三哥把布包夹在胳肢窝里,“你一个人签合同,林家那帮人还不得把你当软柿子捏?我站你后头,给你壮壮势。”

杨振庄看了他一眼。三哥的鞋是新刷的,还湿着,搁在门槛边洇出一小片水印。他记得这双鞋是去年冬天买的,三嫂攒了两个月鸡蛋换的。

“三哥,合同是我签的,林场认的是承包人,不认谁站后头。”

三哥把布包攥紧了:“我知道。可我是你哥。”

杨振庄没再说什么,弯腰把自行车从墙根推出来。车胎是昨晚新打的,气门芯拧得紧。三哥把布包绑在车后座上,那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兄弟俩骑着一辆自行车出了屯子。二道岭的路比上次还难走,雪水混着泥浆,车轱辘碾过去甩出一串泥点子。三哥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车架,一只手护着布包,颠得屁股生疼也不吭声。

骑到半路,杨振庄忽然开口:“三哥,你那个布包里装的啥?”

三哥愣了一下,然后答:“带了几个煮鸡蛋,还有一包烟。”他顿了顿,“林场那个孙场长,听说好抽叶子烟,我托人从西沟屯带的。”

杨振庄没接话,脚下蹬得更快了。

林场会议室里,孙场长已经在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袖子挽到胳膊肘,正蹲在炉子边捅炉灰。见杨振庄进来,他站起来,在裤腿上拍了拍手。

“来了?合同拟好了,你看看。”

桌面上摊着一式两份的合同,绿格纸,油印字,边角还沾着没干透的印油。杨振庄坐下来,一条一条看。孙场长在旁边等着,也不催,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三哥站在杨振庄身后,把布包搁在桌角,没坐。

看到第三页时,杨振庄停住了。他用手指指着其中一行:“孙场长,这个‘每年三月前一次性缴清全年承包费’,能不能改成两期?”

孙场长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咋了?”

“头一年开春,采药、下套、建窝棚,到处都得用钱。”杨振庄说,“开春交一半,秋后交另一半,缓一缓。”

孙场长看了他一会儿,把烟头在搪瓷缸里摁灭:“改成两期可以,但秋后那笔得加一成滞纳金。”

“中。”杨振庄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从怀里掏出钢笔,拧开笔帽。

三哥突然开口了:“孙场长,我弟签这合同,林场给不给啥扶持?”

孙场长愣了一下,看着三哥。三哥把布包打开,从里头摸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烟叶,搁在桌上:“这是自家晒的关东烟,您尝尝。”

孙场长看看那包烟叶,又看看杨振庄,又看看三哥,忽然笑了:“行,林场给你们免费提供两副套索和一捆铁丝网。多了没有。”

三哥把烟叶往前推了推:“中,中!谢谢孙场长!”

杨振庄把钢笔帽拧开,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墨迹洇开了一点,他用手指抹了抹。孙场长接过来,也签了名,盖上林场的红章。公章盖下去的时候,桌面震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从今儿起,野狼沟以北那片林子,归你杨振庄管了。”孙场长把一份合同递给他,“五年。好好干。”

杨振庄把合同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三哥已经把桌角的烟叶收进布包,重新夹在胳肢窝里。

出林场大门时,太阳终于从云缝里露了脸。阳光照在红砖墙上,把墙上的冰溜子照得亮晶晶的。杨振庄把自行车推出来,跨上去,三哥坐在后座上,布包夹在后腰。

骑出二里地,三哥忽然开口:“老四,你说那两副套索能套着啥?”

“狍子、野猪都能套。”

“那铁丝网呢?”

“围驯养场。”杨振庄把车把扶正,“我打算在林子边上圈块地,养捉回来的活物。”

三哥沉默了一会儿:“老四,你真不嫌我拖后腿?”

杨振庄没答话,脚下蹬得更快了。风吹过来,把他棉袄领子吹得掀起来,又落下去。

回到靠山屯时,屯子口的老槐树下又蹲了一排人。王建国头一个站起来,接过自行车:“振庄哥,签了?”

“签了。”杨振庄把合同从怀里掏出来,“野狼沟归咱了。”

人群里一阵欢呼。孙铁柱蹲在墙根,把那把老扫帚攥紧了:“振庄,那林子里的牲口可不认合同。”

“不认合同认枪。”杨振庄把合同重新揣好,“铁柱叔,明儿个咱们合计合计,定个进山的章程。”

三嫂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后头挤了过来,一把抓住三哥的胳膊:“振河,你真要进山?”

三哥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翠花,合同都签了,你说呢?”

三嫂站在原地,看着三哥跟着人群往屯子里走,围裙角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杨振庄走到自家院门口,看见继业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截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凑近了看,是一只四不像的东西,四条腿,背上鼓着包。

“爹,这是啥?”

“野猪。”杨振庄蹲下身子,“你画的这是野猪。”

继业把那截树枝扔了:“等咱家进山了,我能去不?”

杨振庄拍了拍儿子的头:“能。先把字认全了。”

继业没说话,又捡起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山”字。土是湿的,笔画清晰。

杨振庄站起来,推开院门。门轴吱呀一声响,院子里正在晾衣裳的王晓娟回过头,手里还攥着一件湿漉漉的棉袄,看见他脸上的神色,什么都没问,只把晾衣绳上的一件干衣裳取下来递过去。

“进屋换件干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