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打盯着木桌上的地图,指尖仍残留着兽皮的粗糙质感,洛阳提出的条件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洛阳,神色凝重得近乎肃穆:
“你所提之事,牵涉甚广,绝非我一介属下能够擅自决断。”
“军事布防关乎万千将士的性命,这些我都不能现在给你答复,必须亲自返回禀报我家三公主殿下,由她定夺后,才能给你明确回应。”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既没有刻意示弱,也没有鲁莽拒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旁的赛琪连忙点头附和,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
“正是如此,此事太过重大,我们二人确实无权做主,还请宽限些时日,容我们回去复命。”
洛阳闻言,脸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有这般说辞。
他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的墨线,语气平淡无波:
“那是自然,我既答应合作,便不会强人所难。”
话音顿了顿,他抬眼看向两人,目光扫过他们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疲惫与戒备,缓缓补充道:“今天叫你们来,本就是要放你们离开的。”
“这里是城外一处僻静的民宅,并无他人看守,你们若是想现在动身返程,随时可以走”
“若是这几日被拷打,身上带了伤,或是想稍作休整养养精神,也可以在此暂住,粮草茶水我们会按时送来。”
“放我们离开?”
阿萨打与赛琪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与警惕。
阿萨打眉头紧锁,忍不住向前半步,目光紧紧锁住洛阳,试图从他平静的神色中找到一丝破绽:“你此言当真?你当真愿意就这么放我们走?”
他实在无法相信,对方费了这么大周折将他们计划破获,如今竟然会轻易放他们离开,这实在不合常理。
赛琪也满心疑虑,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我们先前假冒大华高官,潜入腹地,这般行径形同刺探,按大华的律法,已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你们就这么轻易放了我们?”
“难道就不怕我们回去后,转头便不认账?”
他实在想不通,洛阳为何会做出如此冒险的决定,毕竟也知晓了对方的合作意图,放他们离开,无异于放虎归山。
洛阳看着两人惊疑不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了然与洒脱:
“当然是真的,不然还能一直养着你们不成?”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自嘲般的调侃:
“实不相瞒,我大华粮草本就不算充裕,多养两个闲人,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没必要在你们身上浪费粮食。”
这番话听得阿萨打与赛琪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阿萨打定了定神,依旧不愿相信对方的用意,追问道:
“可我们毕竟犯下了弥天大罪,就这么轻易放过我们,你如何向大华的朝廷交代?如何向你的部下交代?”
洛阳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他缓缓道:“我已派人查过这些年你们的所作所为。”
“从未有过为非作歹、残害百姓之事,所行之事,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几分认可:
“乱世之中,或者两国之中,人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你们忠于自己的主公,坚守自己的国土,算不上十恶不赦。”
“更何况,杀了你们,于大局无益,反而会激化双方的矛盾,不如放你们回去,促成一次平等对话的可能,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于大华、于北邙,都是一件好事。”
这番话条理清晰,语气诚恳,没有丝毫虚伪与做作。
阿萨打与赛琪听着,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原本以为此番被俘,定然是九死一生,却没想到洛阳不仅没有加害之意,反而愿意网开一面,甚至提出了合作的可能。
房间里的空气渐渐缓和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带着一丝暖意,驱散了些许先前的紧张与戒备。
阿萨打看着洛阳坦荡的眼神,心中暗忖:
“这个洛阳,果然不简单,既有狼子野心,又有容人之量,难怪能在短短时日里成就不朽之功。”
洛阳看着走出房门的两人道:“记得把我们的真正秦校尉和侍郎大人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