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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灵璃 > 第486章 月神与死亡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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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南宫绫羽却并未熟睡。

摘月阁的灯光早已熄了,只剩窗外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沿上。她侧卧在被子下面,呼吸均匀,看上去已经睡了很久。

但她的眼睑一直在轻轻颤动。睫毛的影子在月光里微微抖动,像是在梦中追赶着什么。

当那股精神波动从摘月阁正门外传来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睁开了。没有迷糊,没有惺忪,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像是被点燃的灯芯。

她坐起来,一只手捂住胸口。体内的黑暗之渊正在共鸣。

那把巨大的黑色骑士枪自从欧阳瀚龙在大灾变中失踪之后就一直封存在她体内。她用光元素裹着它,日复一日地加固封印。它始终是安静的,像一头沉睡的兽。但现在它醒了。它在发烫,在震颤,在回应着什么。

这种共鸣的感觉她太熟悉了。只有一个人能唤醒黑暗之渊。那个人的气息、那个人的能量频率、那个人的精神波动,都刻在这把枪的记忆里。

“瀚龙,是你吗……”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把她白色的长发吹得在脑后翻飞。

御花园里安安静静的。紫藤架下没有人,碎石小径上也没有人。但她知道他在。他来过,刚刚还在。

她握着窗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在木质窗框上按出了几个浅浅的印子。片刻之后,她松开手,关上了窗户。

她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动用感知去搜寻他的位置。如果他想见她,他会的。她只是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了眼睛。但她的手始终按在胸口上,按在黑暗之渊沉睡的位置。

而那名卫兵在片刻之后,也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已经掉在地上的佩剑,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但自己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与此同时,精灵学院图书馆。

莱昂纳多已经在禁书区里泡了好几天。他的书桌上堆满了羊皮纸残卷、古抄本碎片和几张他自己的笔记。

桌角放着一盏晶石台灯,灯光调得很暗,刚好能照亮桌面又不至于惊动图书馆的夜间巡查。一只咖啡杯搁在书堆中间,杯底的残渣已经干涸了不知道多少遍。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的霉味、皮革封面的焦油味和咖啡的苦香。三种味道混在一起,成了禁书区独有的气息。

他正在翻一本用古精灵语写成的祷文残卷。书页的边缘被火烧过,每翻一页都有焦黑的碎屑掉下来。

他翻得很小心,指尖轻轻捏住书页的角,一页一页地掀过去。旁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他从各卷残篇里摘录的关键词和推演路径。

他已经在这里泡了好几天。除了去训练场指导司夜昭白之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些古老的羊皮纸上。

这一个多月来,司夜昭白的训练进展始终卡在一个瓶颈上。那个姑娘很刻苦,非常刻苦。

神巫的记忆里,前几代月神练习月神之力引导不过才十几分钟,她能练三个小时,不喊累不喊停,直到体内的能量完全耗尽才肯坐下来喘口气。但不管她怎么努力,她能调动的月神之力始终只有极小的一部分。

就像一个装满了水的巨大容器,但出水口只有针尖那么细。

莱昂纳多用尽了他传承记忆里所有的训练方法。每一种都是历代神巫用来训练新生月神的标准流程,但每一种在司夜昭白身上都收效甚微。

她体内的月神力量和他记忆中的月神大人存在着同样庞大的总量,但能发挥出来的部分完全不在一个级别。究竟是缺少了什么?

他带着这个疑问踏进了图书馆,用自己的神巫权限进入了禁书区。禁书区的门上刻着古老的驱逐法阵。

那些法阵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诅咒、幻术、精神侵蚀,随便哪一样都能让闯入者永远留在这里。

但这些诅咒感应到他身上的神巫气息便自动避让开来。法阵的光纹在他靠近时无声地黯淡下去,让他安全地穿过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禁书区里收藏的都是历代精灵族学者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古卷。有些来自地脉深处的遗迹,有些来自早已覆灭的文明,有些连文字都无人能识。

其中关于月神的记载最为丰富也最为零碎。祷文、颂歌、祭祀记录、预言残篇,以及大量被判定为伪经或异端的古老抄本。

他把可能相关的残卷全部搬到同一张长桌上,按年代排列,按主题交叉比对。凡是提到月神和力量传承的段落,他都逐字逐句译成了现代通用语,抄在笔记本上。

他翻开一卷用黑山羊皮装订的残本,书脊已经断成了三截。中间有一页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墨水写着一段文字,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银光。

他试着用古精灵语的几种变体去解读,发现它的语法结构更接近血族古语的一个旁支。他翻出另一本已经泛黄的对照词典,一个字一个字地拆解。

译文拼凑出来很零碎。大意是说,月神降临时会把自己的力量分别托付给几个不同的载体,这些载体彼此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更深层的联系。

他把这段话抄在笔记本上,在“不同的载体”旁边打了三个问号。他翻遍了神巫传承的记忆,每一代神巫的记忆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只有一位月神。

从来都是。月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的力量虽然浩大到难以度量,但始终凝聚在同一个容器里。

问题出在哪里?是传承记忆本身有缺陷?还是这份残卷根本就是伪经?

或者是两种可能性之外的第三种解释。他一直在用“月神力量是一个完整的整体”这个前提去思考,但如果这个前提本身就不成立呢?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压垮了他。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手肘碰倒了桌角的咖啡杯。杯子翻倒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洒在摊开的羊皮纸上。深褐色的液体沿着纸面的纹理迅速蔓延开来。

“糟了……”

他猛地惊醒,抓起桌边的抹布就想擦。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咖啡渍正在纸面上缓慢移动。

不是扩散,是移动。墨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些被咖啡渍浸润的墨迹从原来的位置上浮起来,像小虫子一样蠕动、爬行、重组。它们绕着湿润边缘重新排列,但触碰到干湿边界的时候便停住了。

莱昂纳多立刻起身,拿着这卷羊皮纸跑到了洗手池边。他拧开水龙头,把整张羊皮纸泡在水里。

那些在干湿边界上停滞的墨迹在水中重新获得了自由,继续往同一个方向流动。他用手指轻轻搅动水流,引导那些墨迹聚拢。

分散在纸面各处的墨迹碎片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羊皮纸的正中央凝成了八个字。

一分为三,散乎八荒。

他将羊皮纸平铺在水池边缘,用指尖轻轻按在字迹上。墨迹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不再流动,八个字安安静静地嵌在纸面上。

一分为三。什么东西被分成了三份?散乎八荒。八荒是整个世界的意思。散落到整个世界去了?

一个整体被切分成三个部分,分布到了世界的不同角落。月神的力量是那个整体?所以月神的力量不是一份,而是三份?

还是说,这个世界上不止一个月神,而是三个月神?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个结论和他传承记忆里的认知完全相悖。

他还想继续思考下去,但是多日以来的困倦席卷了全身,他连羊皮纸都没有拿回去,就迷迷糊糊地回到禁书区,趴在了桌子上

“老天爷啊,给点提示行吗……”

他在司夜昭白体内感受过月神力量的直接体现。那个姑娘虽然发挥不出来,但力量本身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而在长公主殿下体内,他也感受过同样的波动。被死亡权柄盖住了大半,但在最核心的深处,那个频率和月神力量完全重合。

两个人都拥有月神力量,但都只拥有其中的一部分。司夜昭白能调用极小的一部分,绫羽的那部分被死亡权柄覆盖着。

如果一分为三的理论成立,那么两份已经有了明确指向。第三份在哪里?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那个在郊外草地上,一眼看穿了他的身份,并给了他极强压迫感的人。

在传送阵失败时意识接触的那一瞬间,他从那个人体内感知到了精灵皇族的地脉印记,感知到了和月神神力极其相似的波动。欧阳瀚龙。

但连续的熬夜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他想着先趴一会儿再继续想,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他完全忘了那张羊皮纸还泡在水池子里。

睡梦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已经很接近事情的真相了,难道就不想继续调查下去吗?”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他猛地惊醒,心脏咚咚跳着。他下意识地看向洗手池,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羊皮纸不见了。他冲到水池边,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哗哗地冲刷着池底。池壁上只剩下几片还没被冲进下水道的碎渣,灰白色的纸浆粘在陶瓷壁上,用手一碰就碎了。

“完了……”

他关掉水龙头,从池壁上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碎渣。碎渣在他指尖化成了灰白色的泥浆,上面残留的墨迹已经彻底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在水池边站了很久,最后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回到桌前坐下。脸上还滴着水,他也顾不上擦。刚才梦中那个声音给他的暗示还萦绕在耳边,和羊皮纸上那八个字混在一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你已经很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真相。一分为三。月神的力量被分成了三份。司夜昭白有一份,长公主殿下有一份。如果这三份力量是同源的,那它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共同的核心。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司夜昭白身上感受到的力量,又想起了长公主殿下体内的死亡权柄。当时他把这两种能量分开来看,觉得它们虽然都强大但性质完全不同。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感受这两种力量的时候,他都在最内核的位置感应到了同样的波动。那个波动极其微弱,被外层更强大的能量特征覆盖着,但频率是一致的。

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

月神的力量,和死亡权柄的力量,在最核心的层面上是同一种东西。不是因为它们相似,是因为它们根本就是同一个源头分出来的。死亡权柄就是月神力量的核心,或者说至少是核心的承载容器之一。

正因为死亡权柄被分成了三份,所以月神的力量也被分散成了三份。司夜昭白无法发挥月神的全部力量,不是因为她不够刻苦,是因为她体内的死亡权柄不完整。一个不完整的核心,怎么可能发挥出完整的力量?

一切似乎合理了起来。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要让月神恢复完整的力量,就需要把三份死亡权柄重新聚合。聚合意味着什么?把三个人体内的死亡权柄碎片全部取出来放进同一个容器里。

他想起那个在御花园被剥离碎片之后的实验体的样子。她体内还只是一块碎片。如果要剥离三份完整的权柄碎片——于情于理,这都是他不可能去做的事情。长公主殿下是他发誓要守护的人。

等会,还不对。羊皮卷上的字显示的可是一分为三。司夜昭白一份,长公主殿下一份。那么第三份在哪里?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一眼看穿了他的身份,并给了他极强压迫感的人。

“欧阳瀚龙……”

“你是在叫我吗,神巫大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莱昂纳多一跳。他转头一看,禁书区的另一张桌子旁,已经坐了一个人。

欧阳瀚龙把椅子往后翘着,两条腿交叠搭在桌沿上,手里把玩着一支不知道从哪个笔筒里拿的羽毛笔。他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放回笔筒里。

他把椅子腿放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朝莱昂纳多偏了偏头。

“看来你有很多疑问呢,莱昂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