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图书馆的窗户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白菡琪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偶尔用羽毛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下几个要点。
周围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
黎光和黎玥坐在不远处另一张桌子旁，也在看书。三个人各看各的，互不打扰。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分开行动，既能多收集些信息，又不会因为太过扎眼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这段时间来图书馆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路过的，有来找书的，也有专门来看她的。
看她的那些人，往往装作不经意地从她身边经过，偷偷打量她几眼，然后快步离开。
白菡琪不理会。
她只是继续看书。
忽然，一个细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白菡琪姐姐？”
白菡琪抬起头。
一个瘦小的女生站在她面前，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期待。
白菡琪认出了她。
艾薇。
那个在喷泉边被她救下的女生。
“是你。”
艾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还记得我？”
白菡琪点点头。
艾薇激动得差点把书掉在地上。她连忙抱紧书，脸颊微微泛红。
“我……我一直想谢谢姐姐。那天要不是你，我……”
白菡琪摇摇头。
“不用谢。坐吧。”
艾薇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她对面坐下。
她把那本书放在桌上，偷偷看了白菡琪一眼。
“姐姐，你现在可出名了。全院的人都知道你。”
白菡琪翻过一页书。
“知道什么？”
“知道你打跑了艾德里安，怼走了塞维尔，还拒绝了那么多人。”艾薇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姐姐你太厉害了。那些人平时横行霸道的，没人敢惹。你一来就把他们收拾了。”
白菡琪没有说话。
艾薇也不介意，就那么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走过来。
是个男生，穿着普通的校服，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
“白菡琪同学，我叫艾伦。我能坐这里吗？”
白菡琪看了他一眼。
周围空位很多。
她点了点头。
艾伦在她旁边坐下，把书放在桌上。
“我听说过你的事。你真的很厉害。”
白菡琪“嗯”了一声。
艾伦等了几秒，见她不接话，又开口了。
“我只是想说，我支持你。那些人平时太嚣张了，就该有人治治他们。”
白菡琪抬起头。
“你来找我，是想加入我？”
艾伦愣了一下。
“加入你？什么意思？”
“现在很多人想拉拢我。有的是想让我给他们当打手，有的是想让我给他们当靠山。”白菡琪看着他，“你是哪一种？”
艾伦的脸红了。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白菡琪收回视线。
“回去吧。我不需要追随者。”
艾伦站起来，低着头走了。
艾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说：“姐姐，他好像真的没有恶意。”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住了。”白菡琪翻过一页书，“今天来一个‘没有恶意’的，明天来十个。后天来一百个。到时候，我就不是我了。”
艾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图书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白菡琪抬起头。
几个人从门口走进来。
领头的那个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莱昂纳多。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贵族打扮。
他们径直朝白菡琪这边走来。
艾薇的脸色变了。
“姐姐，是莱昂纳多……”
白菡琪合上书。
莱昂纳多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艾薇，眉头微微挑了挑。
“你倒是不挑人。”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你很闲？”
莱昂纳多笑了。
“不闲。但对你，我愿意抽时间。”
他在白菡琪对面坐下
那三个人站在他身后，像保镖一样。
艾薇紧张得不敢抬头。
莱昂纳多看着她，忽然说：
“你是那个被艾德里安欺负的女生吧？”
艾薇的身体抖了一下。
“别紧张。我和艾德里安不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小小的徽章，银色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拿着。以后有人欺负你，就亮出这个。”
艾薇愣住了。
她看着那枚徽章，不敢伸手。
“怎么？不要？”
艾薇看向白菡琪。
白菡琪点了点头。
艾薇这才伸手，把那枚徽章拿起来，紧紧握在手心。
“谢……谢谢……”
莱昂纳多摆摆手。
“不用谢我，谢她。”
他指了指白菡琪。
“要不是她，我才不会管你这种人的死活。”
艾薇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白菡琪，眼眶又红了。
莱昂纳多转向白菡琪。
“我送她这个，算给你面子。怎么样，够意思吧？”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对你是真心的。哦，别误会，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可不像那些纨绔子弟那样把你当成一个小弟或打手来看，我是想真心的和你交个朋友，平等的朋友。”
白菡琪看着他。
“平等？你和我？”
莱昂纳多点点头。
“对。你很强，我也很强。我们平等。”
“你凭什么觉得你和我平等？”
莱昂纳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来。
“行，我不打扰你看书了。改天见。”
他转身离开。
那三个人连忙跟上。
艾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说：“姐姐，这个莱昂纳多，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他说话没那么讨厌。而且他居然会帮我这种人。”
白菡琪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莱昂纳多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
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黎光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合上书，站起来，对黎玥低声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悄悄跟了上去。
黎光跟在莱昂纳多一行人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刻意放轻脚步，借着路边的树木和建筑遮挡身形。
莱昂纳多走出图书馆后，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拐进了一条小路。
那是一条黎光没走过的路，通向学院的后山。
后山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莱昂纳多那三个人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
黎光躲在树后，远远跟着。
走了大概十分钟，莱昂纳多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黎光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跟了一路，不累吗？”
黎光心里一紧。
他没有动。
莱昂纳多笑了。
“别藏了。从图书馆出来你就跟着，以为我没发现？”
黎光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树后走出来。
莱昂纳多看着他，眉头微微挑起。
“你是白菡琪那个表弟吧？叫什么来着……黎光？”
黎光点点头。
“是我。”
莱昂纳多挥了挥手，让那三个人先走。
等他们走远后，他走到黎光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跟着我干什么？”
黎光说：“想看看你去哪儿。”
莱昂纳多笑了。
“够直接。行，那我问你，看出什么了？”
黎光说：“还没看出来。”
莱昂纳多点点头。
“那你继续跟。”
他转身就走。
黎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莱昂纳多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对了，你那个表姐，很有意思。实力很强，我只认可强者，因为强者可以让我变得更强。”
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树林里。
黎光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下午的时候，白菡琪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路边的花坛里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花，红的黄的紫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想着莱昂纳多刚才说的话。
“平等……呵呵。”
这个词从他一个贵族子弟嘴里说出来，倒是新鲜。
但越新鲜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正想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抬起头。
几个穿着华丽校服的男生站在路中间，正对着一个女生指指点点。
那个女生白菡琪认识。
是她的室友，米拉。
米拉被他们围着，脸涨得通红，想走又走不掉。
一个领头的男生伸手去抓她的头发。
“躲什么躲？我们找你聊天是看得起你。”
米拉躲开他的手。
“我……我不想和你们聊……”
那个男生的脸色沉下来。
“不想聊？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白菡琪走过去。
她的脚步声不重，但那个男生却莫名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见白菡琪，脸色变了一下。
“白……白菡琪？”
“你们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聊聊天。”
“聊天需要动手？”
那个男生说不出话来。
白菡琪走到米拉身边，看着她。
“没事吧？”
米拉摇摇头，眼眶红红的。
“没事……”
白菡琪转过身，看着那几个男生。
“她是我室友。”
那几个男生的脸色都变了。
领头的那个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
白菡琪的声音越来越冷：“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吗？”
那几个人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米拉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出来。
“菡琪，你真是太厉害了。他们看到你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
白菡琪摇摇头。
“走吧。回宿舍。”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米拉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的事，脸上满是兴奋。
“菡琪你知道吗，自从你来了之后，我们这些人日子好过多了。那些人都老实了，都不敢随便欺负人了。”
白菡琪没有说话。
回到宿舍楼下，米拉先上楼了。
白菡琪站在楼下，正准备进去，忽然有人叫住她。
“白菡琪同学。”
她转过身。
一个穿着天蓝色校服的男生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捧着一束花，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男生走过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你好，我叫雷克斯。我父亲是侯爵。”
白菡琪看着他。
“有事？”
雷克斯把那束花往前一递。
“送你的。希望你能收下。”
白菡琪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花。
很漂亮。娇艳欲滴的玫瑰，每一朵都开得恰到好处，包装纸上还带着露水。
她没有伸手去接。
“为什么送我？”
雷克斯撩了一下头发道：“因为你很特别。我来学院这么久，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漂亮，有实力，还特别冷。”他笑了笑，“我就喜欢这种。”
白菡琪看着他。
“就这？”
雷克斯愣了一下。
“这还不够？”
白菡琪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念力从她指尖飞出，击在那束花上。
那束花瞬间从雷克斯手中脱手而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路边的大树飞去。
“砰”的一声闷响。
那束花深深钉进了树干里，花瓣散落一地。
雷克斯愣住了。
他身后的那些看热闹的人也愣住了。
白菡琪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银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与花纹的戒指
她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雷克斯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这是……”
白菡琪抬起手，让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明白了吗？”
雷克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看看那枚戒指，又看看钉在树上的那束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苦笑了一下。
“明白了。”
他转过身，朝那几个看热闹的人挥挥手。
“散了散了，没戏了。”
那几个人发出惋惜的哀嚎。
“雷克斯，你这就放弃了？”
“那女生什么来头？戴的什么戒指？”
“无名指啊，那是订婚的意思吧？”
“卧槽，她订婚了？我的女武神被猪拱了？！”
哀嚎声此起彼伏。
雷克斯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菡琪没有再看他们。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
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的人还在议论纷纷。
“无名指戴戒指，确实是订婚的意思。”
“那她未婚夫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知道。但能让这种女生看上的人，肯定不简单。”
“唉，可惜了。我还想追她呢。”
“你？算了吧。你看看那束花的下场。”
几个人看着钉在树上的那束花，又是一阵唏嘘。
然后这束花就变成了学院里的打卡地……
楼上，白菡琪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想起那个人。
想起这些年来与他的点点滴滴
还有那一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肌肤之亲
她轻轻抚摸着戒指，低声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她的发丝。
接下来的几天，黎光一直在暗中观察莱昂纳多。
他发现这个人确实和其他贵族不一样。
他不像塞维尔那样整天带着一群跟班招摇过市，也不像艾德里安那样仗势欺人。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或者只带那一两个心腹。
但他也不是那种低调的人。
他走路的时候，腰挺得很直，目光从不躲闪。遇见认识的人，他点点头就过去，从不寒暄。遇见不认识的人，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黎光注意到，有一次一个穿着普通校服的男生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连忙道歉。莱昂纳多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那个男生愣在原地，脸色发白，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了一眼。
还有一次，几个贵族打扮的学生在路上拦住他，笑嘻嘻地打招呼。莱昂纳多停下来，看着他们。
“有事？”
那几个人的笑容僵住了。
“没……没事。就是想请你去喝杯茶。”
莱昂纳多看着他们，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说：
“你们不够格。”
他继续往前走。
那几个人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黎光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渐渐明白了。
这个人是真的狂。不是塞维尔那种虚张声势的狂，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
他只认实力。
实力不如他的，他连正眼都不看一下。实力和他相当的，他才会认真对待。
难怪他对白菡琪那么感兴趣。
在白菡琪身上，他看到了和他同等级的东西。
黎光决定跟得更紧一些。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莱昂纳多去了学院后面的一栋建筑。
那栋建筑很不起眼，藏在树林深处，从外面看像是废弃的仓库。但黎光注意到，门口站着两个人，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有人守着。
黎光躲在远处的树丛里，看着莱昂纳多走进去。
他等了很久。
大概一个小时后，莱昂纳多出来了。
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七八个人。他们穿着各色的衣服，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贵族子弟。
他们站在门口，互相道别，然后各自散去。
黎光注意到，有几个离开的时候，手里拿着小盒子。那些盒子很精致，像是装贵重物品的。
等人都走完后，莱昂纳多一个人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什么。
黎光刚想离开，莱昂纳多忽然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黎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自己又被发现了。
但他没有动。
等莱昂纳多走远后，他才从树丛里出来，朝那栋建筑走去。
门已经锁了。
他推了推，推不动。
他绕到后面，找到一扇窗户。窗户从里面闩着，但有一条细缝。
他凑近那条细缝，往里看。
里面很暗，但隐约能看见一些东西。
长桌，椅子，墙上挂着的画，角落里的柜子。
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聚会场所。
但黎光的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他记住这个地方，悄悄离开了。
晚上，三个人在图书馆角落碰头。
黎光把自己这几天的发现说了一遍。
白菡琪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栋建筑，你去查过了？”
“去了。门锁着，进不去。”
白菡琪点点头。
“莱昂纳多这个人，比我想象的复杂。”
黎光说：“他对你好像真的很感兴趣。”
白菡琪看了他一眼。
“不是那种感兴趣。”
黎光说：“我知道。他是对实力感兴趣。”
黎玥在旁边插嘴：“那哥你打算怎么办？”
黎光想了想。
“我想找机会和他聊聊。”
白菡琪看着他。
“你确定？”
黎光点点头。
“他既然发现了我，迟早会找我。不如我先找他。”
白菡琪沉默了几秒。
“小心点。”
黎光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黎光主动去找莱昂纳多。
他是在图书馆找到他的。
莱昂纳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黎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莱昂纳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终于舍得出来了？”
黎光说：“你知道我会来？”
莱昂纳多笑了。
“当然。一般人想要跟踪我，被我发现之后就会停手。而你，被我发现了还继续跟了三天，说明你不是一般人。不是一般人，就不会一直躲着。”
他合上书，看着黎光。
“说吧，找我什么事？”
黎光说：“我想知道那栋建筑里有什么。”
莱昂纳多挑了挑眉。
“这么直接？”
“拐弯抹角没用。”
莱昂纳多笑了。
“说得对。对你这种人，拐弯抹角确实没用。”
他把书放在桌上。
“行，那我问你，你是什么人？”
黎光说：“双月龙城的少祭司。”
莱昂纳多的眼神变了一下。
“少祭司？前任大祭司埃尔德林的养子？”
黎光点点头。
莱昂纳多看着他，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双月龙城的事我听说了。瑟琳娜的事……你还好？”
黎光说：“不好也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莱昂纳多点点头。
“语气倒是挺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黎光。
“那栋建筑里，确实有点东西。”
黎光等着他继续说。
莱昂纳多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这学院里，那些贵族子弟分几派吗？”
黎光摇摇头。
“三派。”莱昂纳多竖起三根手指，“一派是文官子弟，父辈在朝堂上耍嘴皮子的。一派是武将子弟，父辈带兵打仗的。”
他顿了顿。
“还有一派，人数最少，但势力最大。”
黎光说：“哪一派？”
莱昂纳多说：“术士和炼金士的子弟。”
黎光愣了一下。
“术士？炼金士？他们不是没有官职吗？”
莱昂纳多笑了。
“没有官职，但有地位。宫廷术师，皇家炼金士，这些人虽然没有官衔，但连大臣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为什么？因为他们掌握着普通人掌握不了的东西。力量，知识，还有宝物。”
黎光说：“宝物？”
莱昂纳多点点头。
“那栋建筑里，定期有拍卖会。拍卖的东西，都是这些术士炼金士家族制作出来的道具，或者赐福过的饰品。”
他看着黎光。
“能提升实力的东西，你说值不值钱？”
黎光沉默了。
莱昂纳多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散发着微光。
“这是他们送我的样品。”
黎光伸手想拿起来看看。
莱昂纳多按住他的手。
“不急。先说说，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黎光说：“我想进去看看。”
莱昂纳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
“好。”
他把那枚戒指往前推了推。
“拿着这个。后天晚上，带着它来。有人问，就说是我的朋友。”
黎光拿起那枚戒指。
戒指入手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
那股气息他很熟悉。
混沌源流。
莱昂纳多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
黎光摇摇头。
“没什么。”
他把戒指收起来。
“谢谢。”
莱昂纳多笑了。
“不用谢。帮我带句话给你表姐。”
黎光看着他。
“什么话？”
莱昂纳多站起来。
“告诉她，如果想要知道一些事情，大可不必遮遮掩掩的，直接找我问，或许会更省力一些。”
他拿起书，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对了，那枚戒指上的气息，你感觉到了吧？”
黎光没有说话。
莱昂纳多笑了。
“放心，不是什么坏东西。只是那些人制作道具的时候，总会留下点痕迹。”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黎光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戒指。
那股微弱的气息还在。
混沌源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站起来，快步离开图书馆。
晚上，三个人又在老地方碰头。
白菡琪先把自己下午遇到雷克斯的事说了一遍。她抬起手，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今天有人送花，被我钉树上了。”
黎玥凑过来看那枚戒指，眼睛亮晶晶的。
“菡琪姐，这个好漂亮！是你自己做的？”
白菡琪点点头。
黎光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几秒。
“明天估计全院都会知道你订婚了。”
“知道就知道。”
“以后来搭讪的人应该会少很多。”
“那更好。”
黎光把今天和莱昂纳多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把那枚戒指拿出来，放在桌上。
白菡琪拿起戒指，仔细感受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起来。
“混沌源流。”
黎光点点头。
“莱昂纳多给的。说是拍卖会的样品。”
黎玥也凑过来感受了一下。
“好微弱。”
白菡琪说：“就是因为微弱，才可怕。”
她把戒指放回桌上。
“这东西要是批量生产，戴在身上，时间长了会发生什么？”
黎光的脸色变了一下。
“潜移默化的影响……”
白菡琪点点头。
“源流教派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黎光说：“拍卖会后天晚上。我去看看。”
白菡琪看着他。
“小心点。”
黎光点点头。
黎玥说：“哥，我也想去。”
黎光摇摇头。
“你去太危险。”
黎玥还想说什么，被白菡琪拦住了。
“让你哥去。他一个人目标小。”
黎玥只能点点头。
白菡琪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轻轻抚摸着戒指，低声说：
“瀚龙，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身影孤单，却又倔强的挺立着
黎光和黎玥看着她的背影，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黎光开口了。
“菡琪，拍卖会的事，我会查清楚的。”
白菡琪没有回头。
“我知道。”
“你自己也小心。莱昂纳多那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
黎光站起来。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他和黎玥离开了房间。
白菡琪一个人站在窗边。
月光如水。
她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
它很细，很素，没有任何装饰。
但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
她把它贴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等你回来，我让你给我戴个真正的。”
她低声说。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她的发丝。
一如他在自己耳边的轻语，温柔而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