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在整理完物品后主动来到白狐身边，意压低了音量。
“您看起来不太信任我？”
白狐瞟了他一眼，继续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把弹匣拍回枪身上膛。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信任你？
“你带着二十多个人，一百多公斤c4，从通风管道潜入d7，绕过守卫。”
“你是个LFG技术委员会的边缘成员，但这个组织的人曾经试图杀我们好几次。”
“我们只是合作，不是盟友。你提供情报，我让你探索深渊。这是交易，哈珀。”
“我不需要信任你，交易也不需要信任，只需要利益对等。这不是LFG的宗旨吗？”
哈珀沉默了一会，目光落在白狐的装备上，“如果我说我也是被迫的呢？”
“LFG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组织。一旦加入，他们就有你的把柄。”
“我用了四年的时间才脱身，这四年里我一直在收集情报，为的就是今天。”
白狐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提供情报，我让你活着离开。这是交易。
“你的人一组跟我和狸猫，二组跟露塔。你管好自己的人，我不负责维持你们的纪律。”
“让他们做好准备，我们在能力限度内能帮就帮。”
她站起身，把设备箱的盖子合上，拍了一下确认锁扣到位。
“猎隼，就地建立防御阵地，注意通讯保持，随时支援。”
露塔凑到瑞克身旁，“你们是在什么位置遭遇袭击的？镭储藏室？还是通道内？”
瑞克翻出一张手绘的草图在箱盖上展开，“这条在储藏室前的通道，大约五十米。”
“他走在队伍最后面，我们听到声音回头时只看到他腿被拖进侧面的裂缝里了。”
一切收拾妥当，队伍再次出发向通道深处走去。
墙壁上的水渍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已经形成了细小的水流沿着墙面蜿蜒而下。
绕过一个拐角，白狐回过头看向哈珀，目光在通道一侧停了一下。
“之前这里有一具白骨，你们清理掉了？”
哈珀指了指一旁墙边的袋子，“我们不会那么不人道，只是拿袋子装起来了。”
“我们下来的时候看到了那具遗骸，初步判断应该是之前的人。”
“我们没有移动过，只是把它收拢了，等着有机会带出去。随身物品也都在里面。”
诺维科夫闻言上前，“指挥官，我能申请......”
白狐用手电筒照了照通道深处，向后打了个警戒的手势，“可以，去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蹲在墙边把袋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辨认。
一枚带着第三先遣队的锈蚀徽章，边缘已经磨得看不清轮廓，但还能认出其上的‘3’。
一支手枪，枪身锈迹斑斑，握把已经碎裂，只剩下金属框架。
几枚纽扣，布料的纤维已经朽烂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沉默了很久，将那枚徽章翻来覆去的看，叹了口气塞进了口袋，其它东西装回。
“谢谢指挥官，那不是他。继续走吧，我知道他在下面了。”
“返回的时候如果情况允许.....把他也带上去吧。至少也给他的后人一个交代。”
队伍重新出发，通道两侧的岩壁变成了裸露的岩石，有些地方已经发生了坍塌。
诺维科夫不断看着周围的石壁，用手电筒的光束追随着岩石的纹理。
“这是玄武岩，不是这片区域应有的岩层。”
“这一带是花岗岩和片麻岩基底，玄武岩是火山活动的产物......”
“这至少需要大规模的地幔热柱活动才能形成，除非这片区域经历过剧烈的火山活动。”
“这种岩石不该出现在这里，不具有参考价值。”
忽然，队尾的一名队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整个人被拖进了一条裂缝中。
瑞克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前去抓住那个队员的手腕，撑住裂缝的边缘用力往回拉。
他手臂肌肉绷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整个人往后仰着。
“帮忙！我...我拽不动他......”
狸猫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那名卡住的队员的手臂，将他硬生生从裂缝中拽了出来。
露塔将pKp塞进裂缝扫射了一轮，枪口焰在裂缝深处闪了几下，弹壳掉在地上叮当作响。
裂缝中传来几声碰撞岩壁的声响，迅速远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裂缝快速后退。
白狐返回检查着那名队员，他正大口喘着气，裤腿和靴子在一侧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恶心的黏腻透明液体沾了满腿，万幸没伤及皮肤，“你们之前也是遇到这个？”
瑞克点了点头，“我怀疑不止一条，这段通道很适合洞穴蜈蚣生存。”
白狐多看了几眼遇袭的队员，“还能走吗？不能走我们可以把你送回阵地。”
那名队员缓了一会后扶着墙站起，捡起了自己的枪。
“能走，能走。只是吓了一跳，没伤到。”
耳机里响了两声，奥列格的声音传来，“指挥官，需要支援吗？枪声很清晰。”
白狐用手电往裂缝内照了照，除了子弹打下的碎石外还有一条节肢，沾着液体。
“暂时不需要，注意警戒。我们遭遇了洞穴蜈蚣袭击，已击退。”
队伍继续推进了大约几十米，通道尽头就是镭储藏室，但门的状态有些不太理想。
门板正歪斜地卡在门框里，像是被人暴力撞开的，铰链处有新鲜的断裂痕迹。
白狐探头草草看了一眼，确认镭储藏室与上次来时并没有多出什么明显的痕迹。
“防护服准备，快速通过。镭粉末、氡气，大量。”
哈珀示意自己的人打开装备箱，开始分发防辐射装备。
他们的防护服虽然比d6的差一些，但至少能撑一段时间。
“我们之前探测到这一层有高辐射区域，但氡气...我们没有合适的防护，滤罐防不住。”
他看了一眼白狐几人，目光在她们身上的装备上停了一下。
“真该多花点钱买个像你们这样的正压送风呼吸器。”
白狐检查着每个人的防护服，确认密封条已经压紧，面罩已经扣好。
“进去之后左转第一个房间，沿楼梯下行，在那个大厅里等我们。”
“我们要在储藏室里进行探查，你们需要快速通过，注意读数。”
“如果大厅中读数超过安全阈值就立即撤出。”
诺维科夫蹲在一旁的岩壁前用手电筒仔细照着，手指沿着岩石的纹理慢慢移动。
“这里的水汽含量不正常，温度也比周围高。这一带的地热梯度高出至少五到八度。”
“这种异常通常意味着下方有热源，可能是火山活动残留，也可能是放射性衰变。”
“我们在往下走的过程中，温度和辐射都会持续上升。”
露塔率先踏入镭储藏室，辐射剂量仪数值缓慢攀升，数字在屏幕上稳定地跳动着。
“读数稳定，快速通过，不要停留，不要触摸。”
哈珀的人动作明显比几人更慢，有人边走边看剂量仪，每一步都带着犹豫。
经过一堆铅罐时狸猫注意到一些铅罐的封条已经被撕开了，罐口敞着。
“有人动过那些罐子。”
白狐看了一眼哈珀，哈珀摇了摇头，跟着队伍从房间里的楼梯下行，关上了门。
储藏室里只剩下白狐和波波夫几人，诺维科夫转了又转，不停看着手里的仪器。
“温度异常升高...氡气浓度也很高...一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把手伸向一旁的门，在狸猫和白狐未来得及阻止的时候他已经将门一把拉开。
暗橘红色的光芒从下方涌上来，带着热浪，房间内的地面已经完全坍塌。
几个铅罐正摇摇欲坠，下方深处是滚烫的岩浆。
辐射剂量仪也在他拉开门的瞬间跳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警报声刺耳的响起。
他一愣，猛的关上了门，将那股热浪隔绝开来。
“...这就......不奇怪了.......有地热活动，岩浆层距离地表比预计的近得多。”
“如果结构有裂隙通往岩浆层...任何不当的爆破都会引发严重的灾难性后果......”
“如果岩浆范围大的话...我们脚下可能是空心的......”
储藏室中唯一的发现是几个封条被撕开的铅罐，白狐摇了摇头示意队伍下行。
几人在一个房间中和哈珀的人汇合，哈珀的队员们散坐在墙边各自休整着。
白狐看了一眼哈珀，“几个罐子打开了，你的人？”
哈珀摇了摇头，他的防护服已经脱了一半，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深色的t恤。
“不是我们。我们没有打开过任何罐子，甚至是第一次到这。”
“我们的装备不能在那里久留，想来留也留不了......下一步是？”
狸猫指了指一旁的门，“那后面就是深渊，我们在这里做最后一次休整。”
瓦莲京娜的声音忽然从耳机中传来，带着干扰，声音断断续续的。
“指挥官...通讯中继信号衰减......负二十二层以上的链路正在被干扰，原因未知.......”
白狐果断下令，“奥列格，猎隼扩大警戒范围。如有敌情不要主动出击，守住防线。”
奥列格的回复带着杂音，“收到。我们正在...滋滋......会守住......”
通讯中断了片刻，再次恢复时信号比之前更弱了。
波波夫用手电筒照着天花板，光束在凹凸不平的表面上缓缓移动。
“上面有弹孔，像是......霰弹？”
狸猫和露塔看了一眼，默契的没说话。
白狐看着弹孔也沉默着，手指在SR-3m的握把上微微收紧。
那一瞬间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枪口，火光，弹孔，还有......
她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全体休整，检查绳索、设备，架设通信中继。我们一小时后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