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东方斜斜地洒下来,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般的亮色。
了望台上的水兵们眯着眼睛,手搭凉棚望向四周,但刺眼的逆光让他们的视线只能停留在几公里之内。
远处的海天线上,几道银灰色的影子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但没有人注意到它们。
阳光太刺眼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又被海风和波浪的声音掩盖。
六艘潜艇的甲板上,水兵们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喝水,有的靠在舰桥栏杆上打着哈欠。
他们在这片海域泡了一整夜,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连警惕心都被浸泡得松软了。
三架战斗机开始从高空高速俯冲而下,等距离海面只有六百米高度时,三名飞行员先后按下了火箭弹的发射按钮。
这个高度,对于俯冲攻击来说已经是最低安全极限。
再低,拉起时就有可能擦着海面。
再高,火箭弹的散布面会太大,影响命中率。
三名飞行员的选择非常一致,全部都是按下的四枚齐射的按钮,这是为了保证最高命中率的打法。
每一枚火箭弹都像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闪电,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从机翼下喷射而出。
十二道火光在晨空中划出十二道笔直的弹道,从六百米的高空倾泻而下,目标直指海面上三艘还浑然不觉的潜艇。
火箭弹的飞行速度极快,快到潜艇上的水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从发射到命中,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钟。
第一艘潜艇很快便被被两枚火箭弹同时命中。
一枚击穿了指挥塔的侧壁,在内部爆炸。
另一枚在甲板与耐压壳体的交界处炸开。
爆炸的冲击波将指挥塔整个掀飞,碎片和火焰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几名站在指挥塔上的水兵被气浪抛向空中,然后重重地落入海里。
第二艘潜艇被一枚火箭弹命中,那枚弹头击穿了甲板,在压载水舱附近爆炸。
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破口,海水从破口处疯狂涌入,潜艇的艇首开始缓缓下沉。
第三艘潜艇同样只被命中一枚,但这枚弹头击中了舰桥的底部。
爆炸将舰桥与艇体的连接处撕裂,浓烟从裂缝中冒出,艇上的水兵开始慌乱地向甲板上爬。
被锁定的三艘潜艇,顷刻间被重创,全部丧失下潜能力。
它们的艇体在海面上剧烈摇晃,有的倾斜,有的下沉,有的在浓烟中缓缓打转。
海水从破口处涌进去,柴油从破损的油舱中泄漏出来,在海面上铺开一片黑色的油膜。
侥幸没有受伤的水兵们,手忙脚乱地放下救生筏。
有人跳进海里,有人还在甲板上四处奔跑,寻找掩护。
而发射完火箭弹的三架战斗机,机头拉起,发动机的推力将飞行员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高度表的指针开始飞速转动,从六百米到八百米,从八百米到一千米。
机翼下的阳光在晨空中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如同三只猎鹰在扑击之后重新升空,盘旋着,等待着下一次俯冲。
飞行员们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海面。
他们看到那三艘被重创的潜艇还在海面上挣扎。
看到另外三艘潜艇的甲板上人影攒动,水兵们在慌乱地往舱内跑,那是要下潜的信号。
三架战斗机迅速调整好角度,在另外三艘潜艇惊慌失措中再次发起俯冲!
机头重新指向海面,发动机的轰鸣声陡然增大。
速度表的指针飞速转动,从三百公里到四百公里,从四百公里到五百公里。
飞行员们的手指搭在机关炮的发射按钮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死死地锁住目标。
这次,三架战斗机俯冲到五百米高度时,才按下机关炮的发射按钮。
这个高度,机关炮的弹道更平直,弹着点更密集,穿透力也更强。
三道火舌狠狠朝三艘潜艇扫去!
……
机关炮的炮弹,以每分钟数百发的速度倾泻而出。
弹道在晨空中拉出三道橘红色的光带,如同三条燃烧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海面上。
炮弹击穿了潜艇的甲板、指挥塔、耐压壳体,在潜艇内部爆炸,碎片四溅,火光冲天。
三艘潜艇在这轮扫射中,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第一艘的指挥塔被打成了筛子,第二艘的甲板上炸开了好几个窟窿,第三艘的艇首被炮弹击中。
等战斗机再次爬升时,三艘潜艇才开始慌忙下潜。
潜艇的艇长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下达了下潜的命令,舱内的警报声尖啸着响起,水兵们跌跌撞撞地冲向各自的战位。
主压载水舱的通海阀被打开,海水以每秒钟数吨的速度涌入舱内,潜艇的艇体开始缓缓下沉。
但潜艇下潜需要时间。
关舱盖、开阀门、排水、调整姿态,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一两分钟。
而在这一两分钟里,他们头顶上的那三架战斗机已经完成了第三次转向。
直到战斗机完成第三轮扫射,它们才完成下潜动作。
第三轮扫射时,三架战斗机从八百米的高空再次俯冲下来。
机关炮的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海面上,弹道在海水中炸开一道道白色的水柱。
这一次,机关炮的射击更加精准,弹着点更加密集,炮弹击穿了潜艇的耐压壳体,导致内部结构严重受损。
被机关炮连续扫射了三轮后,三艘潜艇已经有两艘被重创了,另外一艘也受了轻创。
被重创的两艘潜艇在下潜过程中就开始漏水,压载水舱无法正常工作,姿态无法调整。
艇首和艇尾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像两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歪歪斜斜地往水下钻。
那艘受了轻创的潜艇情况稍好一些,但艇体的裂缝处也在往外渗水。
机舱里的水兵们不得不用抽水泵不停地排水,才能勉强维持潜艇在水下的姿态。
见无法攻击到潜艇后,三架战斗机并没有急着离去。
飞行员们在座舱里转动目光,扫视着海面,寻找着那些已经消失在水下的目标。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燃烧的残骸,泄漏的燃油,散落的救生筏,还有在海水中挣扎的水兵。
但那三艘潜艇已经看不到了,它们沉入了水下十几米、几十米的深度,机关炮的炮弹打不到那个深度。
三架战斗机开放慢速度从海面低空掠过。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低空回荡,机翼几乎擦着水面。
飞行员们在海面上搜索了几秒钟,然后分别在潜艇最后消失的地方投下荧光信标。
荧光信标落入水中,浮在水面上,发出醒目的绿色光芒,在海面上画出一个个清晰的标记。
那些光点从空中看下去,如同几颗落在蓝色绸缎上的绿宝石,即使在阳光下也格外醒目。
做完这一切后,三架战斗机留下其中一架在此处继续巡航,另外两架则开始返航。
留下的那架战斗机在六百米的高度上盘旋,机翼下的阳光在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飞行员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海面,手指搭在操纵杆上,随时准备再次俯冲。
那两架返航的战斗机先是加速向东爬升,然后再向北飞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上。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是虚假的,是被炮弹和鲜血浸泡过的平静。
在水下的某处,那些受伤的潜艇正在黑暗中挣扎,有的在漏水,有的在倾斜。
它们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由它们自己掌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