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听汐今天难得化了个偏二次元风格的妆。
浅棕色卷发垂在肩头，眼尾贴着细碎的银色亮片，睫毛纤长卷翘，唇色是带着水光感的蜜桃粉。
镜头一开，弹幕就热闹起来。
【老婆今天好漂亮！】
【这是准备去漫展吗？】
【主播今晚营业好认真。】
祝听汐调着设备，顺手拨了拨头发。
“今天给你们唱首歌。”
“新学的二次元歌曲，唱得不好不准骂人。”
弹幕顿时一片哈哈哈。
唱完歌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本来准备下播，结果评论区开始疯狂刷屏。
【pK！】
【打一把再走！】
【好久没打了。】
【求求了。】
祝听汐看着满屏弹幕，犹豫了一会儿。
“行吧。就打一会儿。”
结果一打就是好几把，输输赢赢，有一把甚至只差几百票险胜，到后面她已经开始后悔了。
“算了算了，你们主播实力有限，再打就要输得裤衩子都没了。”
正准备退出，系统又自动连上一个主播。
画面切过去，是个正在健身的男生，年纪不大。
穿着黑色运动背心，肩宽腿长，额头还有运动后的薄汗。
看见镜头切过来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姐……姐姐好。”
祝听汐好久没见这么稚嫩的弟弟了，直播间也满意得很。
【留住！】
【不准跑！】
【姐姐今天有福了！】
【这个好帅！】
祝听汐撑着下巴。
“你好呀。”
一句话，那边耳朵更红了。
pK开始后，祝听汐原本还挺有信心。结果没几分钟，对面的富姐们开始发力，礼物特效一个接一个，屏幕不断飘过。
祝听汐脸上挂着营业笑容，心里却越来越酸。
果然，男人就是比女人容易赚钱。
同样长得好看，凭什么对面三句话打不出一个响屁，就有这么多人刷礼物。
想到这里，她又默默闭嘴。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刚刚自己看到帅哥的时候，脑子里也闪过一句——如果她有钱，她也刷。
想到这里，祝听汐都被自己逗笑了。
而对面评论区已经开始不太友善。
【这女的谁啊，妆化这么浓，笑得也假。】
【还是弟弟香。】
【富婆姐姐们冲！】
她这边的进度条忽然动了。一个接一个的嘉年华砸上来，特效铺满了屏幕。
祝听汐眼睛一亮。
“谢谢——”
声音戛然而止，她看着那个熟悉的Id，愣住了。
谭逸舟？
礼物还在继续，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分数瞬间反超，而且越拉越大。
对面富姐都开始不满了。
【这还怎么玩？】
【对面有神豪啊。】
【直接碾压局。】
而祝听汐这边，已经有人认出来了。
【我靠。】
【这不是以前那个大哥吗？天天给主播刷那个，我以为闹掰了。】
【果然真爱还得是老粉。】
【主播牛啊。】
【有这大哥在今天怎么输。】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也不知道谭逸舟为什么突然来了，但那些弹幕让她的虚荣心被结结实实地填满了一次。
她在镜头前假模假样地说“别刷了别刷了”，可那笑意怎么都止不住，从眼角漫到唇边，亮晶晶的。
对面帅哥红着脸问她：“姐姐，惩罚是什么呀？”
祝听汐想了想，笑得狡黠：“那就罚你十分钟不许健身，好好坐在镜头前，让姐妹们持续感受～”
帅哥明显愣了一下，脸更红了。
直播间瞬间笑疯。
【好惩罚！】
【支持！】
【姐姐是懂姐妹的。】
祝听汐心情大好，顺手给他刷了个嘉年华。
“辛苦啦。”
然后干脆利落下播。
另一边，谭逸舟看着她拿着自己刷出去的钱，转头给别的男主播送礼物，轻轻一笑。
倒是半点没变，还是这么理直气壮。
他靠在椅背上等，想着按照流程，收设备，卸妆，护肤，最多一个小时，应该就会来找自己了。
结果，一个小时过去，没消息。半个小时过去，还是没消息。
谭逸舟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干嘛？”
显然已经准备睡觉了。
“这就是你和金主说话的态度？”谭逸舟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祝听汐想起今晚那几十个嘉年华，硬生生把怼人的话咽了回去，声音顿时甜了八度。
“怎么了呀谭总？需要晚安服务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谭逸舟喉结滚动，脑子里瞬间出现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他轻咳一声，强行拉回思绪。
“我只是想问问你的职业素养，收到礼物都不知道说谢谢？”
祝听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语气却更加做作。
“谢谢谭总今天的慷慨解囊，满足了我小小的虚荣心。”
谭逸舟被她那尾音扬起来的样子逗得笑了一声，低低地从听筒里透过来。
祝听汐话锋一转。
“不过你今天怎么突然给我刷礼物？钱烧得慌？还是无事献殷勤？”
谭逸舟淡淡道：
“就不能是我日行一善？今天刚好决定把钱捐给你这个穷人。”
祝听汐哼了一声。
“你才穷。”
谭逸舟笑着靠进椅背，声音低下来。
“是啊。我现在穷得只剩钱了。”
“那你以后多日行几善。”
谭逸舟低笑。
“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祝听汐打了个哈欠。
“没事我挂了啊。”
谭逸舟眉头一跳。
“祝听汐。”
“嗯？”
“我今天给你刷了多少钱？”
祝听汐立马精神。
“怎么？你要反悔？”
谭逸舟被气笑。
“我只是提醒你。收了人家的钱，态度至少好一点。”
祝听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拿出喊麦的语气。
“谭总晚安。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财源广进。”
谭逸舟：“……”
“祝您以后天天发财。”
谭逸舟：“……”
“最好明天再来给我刷几个嘉年华。”
“你就这点出息。”
祝听汐理直气壮。
“谁跟钱过不去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男人声音低了些。
“祝听汐。”
“干嘛？”
“如果有一天我没钱了呢？”
这句话出来，祝听汐愣了一下，她本来想说“没钱了别来找我”，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变了。
“那你至少得先把今天的钱刷完。”
谭逸舟怔住，随后胸口那点郁气却散了不少。
“行。那我争取再有钱一点。”
挂断电话后，祝听汐把手机往床头一丢，翻身钻进被窝，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真是个好人啊，刷了这么多钱。
而另一边，谭逸舟靠在落地窗前，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
半晌，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助理站在旁边。
“谭总，审计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
谭逸舟收起笑意，眸色恢复冷淡。
“嗯。”
助理迟疑。
“万一失控……”
谭逸舟望着窗外。
“想把猎物骗回来，总得先让她觉得猎人受伤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刚才女孩甜甜地说：
“谭总晚安。”
他垂下眼，轻轻笑了笑。
“祝听汐，你最好心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