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忠?”
林禄念了一遍,顿时精神振奋:“多谢郡守赐字,国忠感激不尽!”
这下齐全了!
西北陈修德亲自赐字,谁还敢说他不是中原血脉!
陈善笑着将他们兄妹扶了起来,“不知林氏祖地何在?尔等可愿再立宗祠?”
“你二人有意的话,本官或许帮得上忙。”
林禄和林琪对视一眼,脸色尴尬。
他们哪有什么祖地,贸然指认,万一被原主戳穿可就麻烦了!
陈善理解地点了点头:“林氏散失关外数百年,连姓氏都隐去,想来当年遭逢的灾祸不小。”
“祖地若是无处寻觅,本官令择一处供尔等容身。”
“你们看可好?”
林禄和林琪激动得无以复加,又跪在地上连连拜谢。
“本官不过成人之美而已,何须多礼。”
“国忠,你切记本官取字之意。”
“一日归华夏,世代不背离。”
“若有反复……”
陈善的话还没说完,林禄立刻指天发誓:“便叫小人以及林氏族人死后坠入火狱,永受皮肉煎灼之苦。后世子孙男丁代代为奴,女子世世为娼,苦难灾劫世代轮回,永无止境。”
听到如此恶毒的誓言,连傅宽都不由愣神。
这是下了多大的狠心呀!
有必要玩的这么绝吗?
陈善好言安抚,送兄妹二人暂时下去安歇。
等他们一走,傅宽马上提醒:“郡守,那本家谱是假的!”
陈善嗤笑:“你都能看出是假,本官岂能认不出?”
傅宽纳闷地问:“那您怎么还……”
陈善意味深长地说:“你信不信,林国忠杀起胡人来,会比你我还要狠?”
“不如此,就无法证实他的中原血脉。”
“不如此,他就无法与过去一刀两断。”
“这小子与有点气运在身上的,暂且留着他吧。”
或许冥冥中确有天意。
草原纷乱了那么久,自该有雄主降世,以睥睨八方之姿横扫大漠,将一盘散沙的游牧部落纳入麾下。
冒顿提前被陈善搞死了,他怀疑这份气运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乌维提身上。
可是……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竟然搞起了歪门邪道!
也对,如果继续维持胡人的身份,说不定哪天我一不高兴又给他搞死了。
在绝对的武力碾压下,什么气运都是白搭。
傅宽犹犹豫豫地劝道:“乌维提嘴上说得再好听也当不得真,他可是胡人!”
陈善偏过头去问:“你二人若是素不相识,他迎面向你走来,只要不开口,你认得出他胡人的身份?”
“这……”
傅宽顿时陷入迟疑。
乌维提非但发饰衣着全部换成了秦国样式,连日常的习惯和礼仪也在一板一眼地全数模仿。
按照陈郡守假设的情况,他还真未必能认得出来。
“蛮夷与华夏的划分争议由来已久。”
“本官的建议是,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怎么去做。”
“我相信国忠不会让咱们失望的。”
历史上归附华夏的外族不在少数,其中尤以唐朝最为普遍。
不少胡将对大唐可谓忠心耿耿,杀起昔日的异族同胞来毫不手软。
陈善有种直觉,林国忠当属此类。
傅宽无奈地点了点头:“末将会盯着他的,一旦发现此獠闹出什么幺蛾子,即时将其诛灭!”
陈善毫不在乎。
闹幺蛾子?
他还能闹得过我的火枪大炮?
打发走傅宽后,陈善命吏员击磬报时,下职散衙。
温暖的灯火下,嬴丽曼站在庭院中翘首张望。
当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时,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修德,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城中到底出什么状况了?”
“我听下人说又在闹民变,好像还有人纵火。”
“没出什么大事吧?”
陈善轻描淡写地说:“北地郡有为夫镇守,能出什么大事?”
“不过是民怨积聚,闹出点小动静。”
“为夫处置后,又遇到两只小狼崽子送上门,这才被耽搁了。”
嬴丽曼惊讶地合不拢嘴:“狼?”
“你养狼做什么?小心它们发了凶性伤到人,还是早些打死了事。”
陈善摆摆手:“打死了岂不可惜,为夫留着它们有用。”
嬴丽曼气呼呼地说:“狼有什么与用?莫非还能替你看家护院不成?”
陈善笑着应道:“看家护院确实不能让人放心,但放它们去撕咬猎物,那真是口口见血,一撕就是一大块血肉。”
“而且这两只小狼十分通人性,喂它就摇尾巴,一挠就翻肚皮,乖巧得很呢。”
嬴丽曼半信半疑:“骗人的吧?莫不是有人拿狗崽子冒充狼崽骗你?”
陈善揽住她的肩头:“是狼是狗为夫也无从分辨。”
“其实它们也没什么两样,家犬流散在外,野性复萌,它就变成了狼。”
“而荒原上的狼一旦饿的受不了,向人类摇尾乞食,那它就变成了狗。”
“二者之别,仅有一念之差。”
嬴丽曼察觉到对方似乎有什么瞒着自己,板起脸嗔道:“妾身怎么觉得你意有所指?”
“老实交代,你到底干了什么!”
陈善笑容暧昧地摊开手:“夫人要听真话?”
“当然!”
“也没啥,无非是为华夏民族大融合做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什么什么融合?”
“哎呀,也就是教化胡人,用夏变夷,说多了你也听不懂。”
“你慢点讲,我怎会不懂?”
陈善故意逗弄她,嬴丽曼自是不依不饶。
夫妇两个打打闹闹,你追我赶地进了饭堂。
夜深人静,万家灯火。
此时此刻的西南深山沟壑中,却有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卒正在山间艰难前行。
如果从高空俯瞰,便能发现他们已经无声无息地占据了所有通路,如同一张大网将山坳间的羌人营地重重包围。
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骤然响起,营地中人影晃动,陷入慌乱之中。
带队的黑冰台秘使立刻吩咐军中将领:“告诉羌人不要慌!”
“秦国是礼仪之邦,本使是来跟他们讲道理的,不会害他们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