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89章 北地郡自有民情在此

火炮仿制成功,嬴政的宏伟愿景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而在北地郡,陈善的造反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继续推进。

重兵把守的监御使府,信使展示了陈善亲笔批复的文书后,才得以放行。

他脚步匆匆,见到庭院中一名白发苍苍的华服老者正入神地盯着棋盘,立刻调头走过去。

“卑职参见监御使。”

“郡守有令,召北地郡俸禄六百石以上官员赴府衙议事。”

棋盘前的老者纹丝不动,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喃喃念着:“不对,这么走就坏了。该如何落子呢?”

信使见状,上前几步,又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

老者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老朽眼花耳聋,什么都听不清。”

“你找别人去吧。”

信使苦笑两声:“监御使,陈郡守特意点名让您去的。卑职不想为难您,您也别为难卑职。”

老者眼神冷冽,怒哼一声。

陈修德初上任时,对他还算恭敬。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各司其职。

只要不去撩拨他,日子倒也相安无事。

万万没想到朝廷钦差到来时,陈善突然借着胡人围城,保护他性命安危的名义,将监御使府团团包围。

不但写好的弹劾奏章没能交上去,他本人也被囚禁府中,从此失去了自由。

“陈郡守又有什么新花样?”

“该不会是要举兵造反,先拿老朽的人头祭旗吧?”

老者说话直言不讳,已经不屑于与陈善虚与委蛇。

“监御使您说笑了,陈郡守乃朝廷命官,一方大员,好端端的怎会造反呢?”

“他想不想反,你们一个两个心知肚明!”

老者盯着对方训诫道:“尔等今日装聋作哑,对其曲意逢迎,他日抄家灭族之时,谁都救不了你们!”

信使神色变换,尴尬地笑了笑。

朝廷会不会抄家灭族我不知道,但忤逆了陈郡守,他现在就能杀我全家。

你让我们这些下属怎么选?

“监御使,陈郡守此次召集北地郡各司、各县主官,乃是为了修法一事。”

老者满脸诧异:“修法?修什么法?”

信使回答:“卑职也不清楚,这不是我等小吏该打听的事。”

老者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犹豫再三后起身:“老朽这就去更衣,速速准备车马。”

信使大喜:“卑职马上安排。”

半个时辰后,监御使乘坐马车抵达府衙。

此时各县县令,府衙各司主官已经齐聚一堂。

而主座上的陈善脸色阴沉,似乎正大肆发泄不满。

“除籍要收一遍钱,着籍再收一遍钱。”

“分户收一遍钱,立户再收一遍钱。”

“成婚本该是大喜的日子,你们设置如此多的苛捐杂税,非要把喜事变成难事?”

“难道尔等见不得百姓的笑颜,非得让他们愁眉苦脸你们心头才舒坦吗?”

现场除了娄敬之外,余者皆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受训。

除籍是女方嫁人前先把自己的户籍从娘家注销,着籍则是落入男方家中的户籍。

分户、立户亦是同理。

按照朝廷律法,这四样乃是官府的正常公务,根本不用交钱。

但纸面上的律法毕竟是纸面上的,到了执行的那一步,你不给润笔费休想办成任何一样。

“郡守,我等也有自己的难处。”

“朝廷的俸禄您也知道,将将够够养活一家老小而已。”

“倘若家中出点意外,比如有人害了病,药费的开支从何而来?”

“亲戚走动礼尚往来,花销从何支应呢?”

“官不聊生,吾等也是无奈之举。”

众人纷纷叹息着点头,个个感同身受。

陈善禁不住冷笑:“官不聊生?”

“为何本官没收到一封辞呈?”

“也别怪我陈修德说话难听,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想当官的人能从府衙门口排到东海之滨再打十个来回!”

“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众多官吏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再不敢出言辩驳。

“好,你们说日子过得清苦,本官暂时先不计较。”

“那小口钱又是从何而来?”

“收到哪里去了!”

陈善怒视堂内的下属官吏,有人紧张有人害怕,还有人脸色发白本能地缩着身体掩饰自己的存在。

口钱,即口赋,人头钱。

秦律规定,男子身高六尺五寸即为成年,需向官府登记傅籍。

从此开始缴纳缴纳口赋,服兵役、徭役。

而未成年的孩童则被称为‘小口’,原本是不需要缴纳口赋的。

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它是秦国大范围内普遍存在的苛捐杂税之一。

“定水县县令董舜。”

“下官在!”

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董舜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额头上刷的冒出一层冷汗。

“本官听说前些时日你修缮县衙顺便翻修自家府邸,征发了一次小徭役。”

“十岁到十四岁的孩童,服役者足有五十人。”

“可有此事?”

陈善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的杀机若隐若现。

董舜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回禀郡守,下官并非征发的小徭役,而是为救济县中孤苦孩童,特意以工代赈。”

“凡务工者,每天可领六钱,再管一顿饭。”

他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应对之策,忙不迭地作揖回答。

陈善嗤笑道:“钱呢?发下去了没有?”

董舜急忙答道:“下官吩咐账房半月发放一次,大概就这几日。”

陈善悻悻地点头:“董县令,你说的话本官记住了。”

“到时候少发一文钱,本官拿你试问!”

董舜连连点头,擦了擦脑门的冷汗重新坐下。

陈善朗声道:“小口钱、小徭役、润笔费、车马钱、行脚钱,据本官所知,这些陈规旧俗林林总总加起来不下二三十种!”

“百姓哪怕把锄头抡出火星子,能禁得起这般压榨?”

“以前你们收多收少,本官既往不咎。”

“但从今以后,一样也不许有!”

“还有,念在百姓以往承担了太多额外的苛捐杂税,本官决定——暂免北地郡口赋三年,由官府一力承担。”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门外的监御使却勃然变色,大步迈过门槛。

“口赋乃国法律令,岂容擅改?”

“陈郡守,你想让天下大乱吗?”

陈善头也不回:“北地郡自有民情在此,为什么不能改?”

“哦,是监御使呀。”

“你来的正好。”

陈善嘴角带着笑容,毫不避让地与之对视。

你猜对了,我就是要邀买人心,我就是要图谋造反。

单凭减免口赋,废除苛捐杂税一项,西河大军所到之处百姓无不欢喜鼓舞,箪食壶浆以迎王师!